盾车终于推到了壕沟边。
清军从盾车后面冲出来,往沟里填沙袋、填尸体。
后面的火枪手趴在沟沿上,朝寨墙上放枪。
子弹打在条石上,噗噗作响,溅起一串碎石。
高一功拔出腰刀:
“燧发枪,打盾车后面的人!佛朗机炮,换实心弹,打后面的盾车!”
寨墙上的燧发枪手开始齐射。
一排排子弹越过壕沟,打在盾车后面的清军身上。
清军倒下一片,但更多的人涌上来。
佛朗机炮换上了实心弹,炮弹呼啸而出,砸在后面的盾车上,盾车炸裂,木屑横飞。
但前排的盾车已经架到了壕沟上,清军踩着盾车,冲过壕沟,架起云梯。
“滚石!擂木!”
巨大的石块从寨墙上推下去,砸在云梯上,梯断人亡;
滚木横扫过来,把一排清军扫进壕沟。
有人爬上墙头,立刻被刺刀捅下去;
有人刚露头,就被一枪打爆了脑袋。
高一功一刀砍翻一个爬上墙头的清军,又一枪刺穿另一个的胸膛。
他浑身是血,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补上来。
但人太多了。
五千人,铺天盖地,杀了一层又一层。
有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过了壕沟,架起了云梯。
“滚石!擂木!”
巨大的石块从寨墙上推下去,砸在云梯上,梯断人亡;
滚木横扫过来,把一排清军扫进壕沟。
有人爬上墙头,立刻被刺刀捅下去;有人刚露头,就被一枪打爆了脑袋。
高一功一刀砍翻一个爬上墙头的清军,又一枪刺穿另一个的胸膛。
他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补上来。
寨墙上的燧发枪手轮番射击,枪管烫得冒烟,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半个时辰后,五千绿营丢下一千多具尸体,退了。
鸡头岭正面,山道。
亥时。
子时。丑时。
清军的进攻一波接一波,几乎没有停过。
每一波都是三五千人,冲上来,被打回去,再冲上来,再被打回去。
山道上的尸体越堆越高,壕沟被填平了,鹿角被炸碎了,寨墙上弹痕累累,多处坍塌。
高一功已经不记得打退了多少波进攻。
他只知道,弹药越来越少了。。
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
六千人,已经死伤近半。
有的人被子弹打中,倒在寨墙上;
有的人被长枪刺穿,挂在墙头上;
但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逃跑。
他们是忠贞营的老兵,从湖南打到江西,从江西打到湖广,从湖广打到河南,什么阵仗没见过?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寨墙后面,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旁边一个老兵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小子,抖什么?清军还没上来呢。”
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
“叔,我害怕。”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齿:
“怕什么?老子打了十年仗,死了那么多人,老子还没死。你小子命硬,死不了。”
话音刚落,山下又响起了号角声。
老兵站起来,端起燧发枪:“来了。小子,跟着老子,别乱跑。”
鸡头岭正面,山道。
寅时。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清军的进攻突然停了。
山道上,清军的尸体堆成了山,血顺着山道往下流,在山脚下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高一功靠在寨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左肩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但他顾不上疼。
副将从岭后爬过来,浑身是伤,左腿一瘸一拐:
“将军,岭后第三道防线守住了。清军冲了一夜,冲进来三次,被咱们打出去三次。咱们损失了两千多人,清军至少丢了四千具尸体。”
高一功点点头:
“还能撑多久?”
副将道:
“清军也打不动了。一个时辰前就停了,到现在没动静。”
高一功望向山下。
清军营寨里,火把还在亮着,但人影稀疏了很多。
他又望向岭后。
那边,枪声也停了。
“他们在休整。”
他喃喃道,“天快亮了。徐啸岳也快到了。”
他转身对副将道:
“传令下去,各营清点人数,补充弹药。把伤员抬到后面去,能动的都上寨墙。清军很快就会再上来。”
鸡头岭正面,山道。
寅时三刻。
清军又上来了。
这一次,不是绿营。
火把的光亮中,能看见前排的士兵穿着崭新的棉甲,戴着铁盔,手里端着火绳枪。
队形严整,步伐整齐,与前面那些绿营兵截然不同。
山道狭窄,他们分成三队,每队数百人,层层推进。
前排举着盾牌,遮挡着寨墙上可能射来的子弹;
中排端着火绳枪,边冲边射;
后排扛着云梯,准备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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