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协议。
这个词从陆辰口中吐出时，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电话那头的助手显然明白这个词的分量，停顿了片刻，才肃然应答：“明白。权限已确认，协议启动。数据流将会是海量的，需要时间。”
“我知道。”陆辰注视着前方流动的车河，眼神如同深渊，“优先级别：所有与‘认知干预’、‘行为引导’、‘神经科学应用’相关的邮件、内部报告、资金流水、甚至删除记录恢复。我要看到最底层的逻辑。”
挂断电话，城市的霓虹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林夕那个带着馨香和勇气的亲吻留下的暖意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却被一股更庞大的、冰冷的忧虑所覆盖。苏婉的愚蠢行为可以用法律制裁，但“认知干预项目”……这听起来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竞争甚至个人恩怨的范畴，指向了一个更危险、更不可控的方向。
他必须知道，这阴影的边缘到底在哪里。
接下来的几天，陆辰表面上一切如常。他依旧和林夕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会陪她去吃她喜欢的甜品，会在送她回宿舍时，得到一个越来越自然的晚安吻。但他待在实验室独自工作的时间明显变长了，有时林夕深夜发去消息，得到的回复也往往是简短的“在调试，早点休息”。
林夕能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隐藏的忙碌与凝重。她想起那晚在餐厅他接到的电话，想起他提到的“数据清理工作”和“苏家后续”。她没有多问，只是在他偶尔流露出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或者在他专注于屏幕时，不去打扰。
她信任他，就像他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一样。
这天下午，林夕在图书馆查阅资料，为下一阶段的创作寻找灵感。她无意中翻到一本旧的科学杂志，里面有一篇关于早期脑机接口和外部信息对决策影响的综述文章。文章中提到了“阈下刺激”、“潜意识引导”等概念。
不知为何，她忽然联想到了陆辰提过的那个“认知干预项目”。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合上杂志，有些心神不宁。就在这时，她听到旁边两个穿着白大褂、像是医学院研究生的男生在低声交谈。
“……所以说，那个实验室的申请一直没批下来，伦理委员会卡得很死。”
“没办法，涉及直接干预认知和情绪形成，太敏感了。而且听说他们用的那种复合频率调制技术，稳定性存疑，搞不好会有不可逆的副作用……”
“是啊，风险太高。不过听说有私人资本在背后大力推动，砸了很多钱……”
私人资本？复合频率调制？不可逆副作用？
这几个词像碎片一样撞入林夕的脑海，让她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笔。
晚上和陆辰一起吃饭时，林夕显得有些沉默。她几次想开口问问关于“认知干预”的事情，但看到陆辰眼下淡淡的青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已经在承担很多了，她不想再用自己的猜测去增加他的负担。
“怎么了？”陆辰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放下筷子，看着她，“胃口不好？”
“没有。”林夕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在想新的创作主题，有点卡住了。”
陆辰看了她几秒，没有戳穿，只是伸手过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需要我的‘逻辑框架’支援吗？”
他的手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林夕反手握住他，用力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能搞定。”她顿了顿，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也别太累了。”
陆辰眸光微动，点了点头：“嗯。”
送林夕回到宿舍后，陆辰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扇亮起的窗户，直到灯光熄灭，才转身走向实验楼。
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运行的微弱嗡鸣。他打开电脑，屏幕上，“棱镜”协议的进度条已经走了大半，旁边是一个不断滚动刷新的数据瀑布流。
他点开几个被标记为高优先级的文件碎片。是一些模糊的实验记录片段，使用了大量代号和缩写，夹杂着晦涩的神经科学术语。但有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记忆巩固”、“情绪标记”、“行为模式重塑”。
还有几张经过处理的、极其模糊的脑部扫描图样分析报告，指向某种特定频率的声光刺激对大脑特定区域活动模式的“定向微调”可能性。
所有这些碎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这个项目的研究内容，远比“商业情报”或“个人报复”要深入和危险得多。
就在这时，一条最新的关联信息被挖掘出来，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那是一封经过数层转发的加密邮件片段，发送时间就在一周前。内容残缺，但几个词清晰可见：
【……目标画像已确认……林……适配度高于阈值……建议启动‘共鸣’测试……】
“林”！
“适配度”！
“共鸣测试”！
陆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放在键盘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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