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哽咽带着止不住的发颤，在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湖边炸开，刺耳得让人心里一揪。
李将来眼里那点盼着她答案的紧张，唰地一下就凉透了——像刚燃起来的火苗被冰水浇灭，先僵在原地，再一点点往下沉，冷得刺骨。
他看得明明白白，苏念眼里哪有半分欢喜害羞？全是吓出来的恐慌，是挣不开的挣扎，还有那种快被逼到绝路的绝望，看得他心口发紧。
她的脸在路灯下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一双浸满泪水的眼睛，无助地望着他。
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一起闯未来的邀约，而是一道要把她逼入死路的催命符！
一股寒气顺着李将来的脊椎往上爬，凉得他后背都发僵。
凭什么？！
他想过她会脸红害羞，会犹豫纠结，甚至会觉得他的目标太疯癫而打退堂鼓。可他打死也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怕得浑身都在发颤，像见了鬼似的！
“跟我一起走下去”这句话，就这么让她厌恶？让她避之不及？
还是说，之前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让他心动的靠近，那些他以为是双向奔赴的瞬间，全都是他自己在自作多情，在犯傻？！
一阵尖锐的疼猛地扎进心里，混着被拒绝的难堪和堵得慌的不解，在他心底疯了似的蔓延。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指节绷得发硬，手心攥得发疼，连手背的皮肤都跟着绷紧了。
可他没动，也没移开视线。就那么沉默地、执拗地盯着她，目光沉得像要钻透她的皮囊，看清她心里藏着的所有猫腻。
时间像被黏住了似的，每一秒都过得磨人，慢得让人煎熬。
苏念被他这沉默又带着压迫感的眼神看得快崩溃了！
他眼里那点慢慢冷下去的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她心上——她知道，她把他伤透了！这个认知让她疼得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我……”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却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裹着浓浓的鼻音，“对不起……李将来……我真的……”
她语无伦次，舌头像打了结，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吗？为不能立刻扑进他怀里说“我愿意”道歉？还是为那个藏在心底、连她自己都不敢触碰的肮脏过往道歉？
【前世片段插入——】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咖啡馆的玻璃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冷气顺着门缝往外钻。
她坐在他对面，脸上没半点表情，手里攥着一张黑卡——那是妈妈前几天塞给她的，说只要她跟李将来分手，就介绍周浩给她认识。
妈妈把周浩夸得天花乱坠，说他家世殷实，是难得的豪门女婿，这张卡就是周浩那边给的“诚意”，只要她点头，就能嫁入豪门，一辈子衣食无忧。
“李将来，我们到此为止。”她把黑卡“啪”地拍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冰。
他当时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卷着，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头发被外面的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狼狈却眼底发亮，刚开口想说“念念，再给我一年，项目稳定了我就……”
“别叫我念念！”她猛地打断他，语气里的嫌恶像刀子似的扎人，“你也不看看自己这穷酸样，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还想给我未来？我受够了跟着你挤出租屋、吃泡面的日子！”
妈妈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豪门阔太的美梦让她冲昏了头，说话越来越狠：“我妈说了，周浩能给我名牌包，能给我市中心的大平层，能让我妈不再天天跟我哭穷！这些你一辈子都挣不来，懂吗？”
她当时甚至没见过周浩的面，却已经被妈妈描绘的富贵生活迷了心智，只想快点摆脱眼前的“穷日子”。
他的脸瞬间白得像纸，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痛楚。他嘴唇哆嗦着，伸手想碰她的手，却被她猛地躲开。
“别碰我！”她嫌恶地往后缩，甚至掏出纸巾擦了擦刚才被他碰到的衣角，“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这种没背景没资源的，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以后别再缠着我了，掉价！”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黑卡，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
刚坐上出租车，她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他疯了似的追出来，没打伞，任由暴雨浇透他的全身。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朝着出租车的方向大喊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雨水混着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那双曾经盛满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
可她当时什么都没做，甚至让司机快点开。她看着他在雨里越变越小的身影，心里没有半点愧疚，只有摆脱穷小子、即将踏入豪门的轻松。
后来，妈妈果然如约介绍了周浩给她认识。她很快就嫁给了他，风风光光办了婚礼，可婚后的日子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周浩生性风流，结婚没多久就开始出轨，对她冷暴力不断，最后更是卷走了她名下所有的财产，跟小三私奔了，还借了高利贷留下一屁股债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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