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为护你。”苏夜扶住他手臂,指尖触到他手背冷汗。她亦窥见那段记忆,苏清瑶推开陈默时,眼中光华较记忆土壤的金辉更为温暖,“她知陈谦欲得你齿轮印记,怕你沦为工具。”
陈默沉默。他俯身拾起实验日志,翻至末页。页角粘着一片干枯玉兰花瓣,是苏清瑶编花环时遗落。花瓣之下,有一行极淡字迹,是以苏清瑶之血书写:“阿默,勿恨你兄。他只是……被‘完美’蒙蔽了眼。”
“咔哒。”
身后蓦然传来轻响。研究所大门自行闭合,门缝外的冰尘被隔绝,前厅瞬间静得可闻仪器融冰的滴水声。陈默猛然回首,左手红光瞬间凝聚——实验台后的阴影中,立着一个白大褂身影,手背上的齿轮印记于暗处泛着淡红微光,与记忆画面中的陈谦毫无二致。
“你终于记起来了,阿默。”人影自阴影中步出。他较陈默略高,面容几乎是其复刻,唯眼角多一道细疤(灾变时被记忆碎片所划),眼神却不似记忆中冰冷,反带着一种松弛的笑意,“我等候此日,已近十年。”
陈默的红光直指其咽喉:“是你杀了她。”声音颤抖得厉害,非因恐惧,而是恨与痛交织,如吞冰碴。
陈谦未躲,反向前半步,任红光触及肌肤:“是,亦不是。”他抬手,指尖红光落于陈默手背疤痕,疤痕缺失的那齿忽泛暖意,似将被补全,“姐是为护你才挡在我身前。那场爆炸后,我寻她五年,只觅得一块染血的记忆结晶……”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结晶,与苏夜手中的“清”容器碎片拼合,正成完整的“进化核心”,“我一直在等你归来,我们一同……完成她未竟之事。”
“完成什么?以活人为载体?”苏夜的碎忆刀指向陈谦,刀身冰蓝锐利刺目,“你将红夫人充作实验体,以冰骸为守卫,甚至欲将阿默变为你的‘工具’,这便是你所谓的‘完成’?”
陈谦目光落于苏夜身上,微微一笑:“苏夜?清瑶姐之女。你母亲所留反制芯在你身上吧?就在你耳后——红丫头当年总说,清瑶姐最疼你,将‘恒念根’予了你。”他未接苏夜之言,只看向陈默,眼神稍软,“阿默,进化计划无错。你看外界冰骸,看新穹市的污染,唯‘完美载体’可使人类存续。清瑶姐所惧非是计划,是我急于求成……如今有你助我,我们可以徐徐图之。”
陈默的红光微颤。他望着陈谦手背上完整的齿轮印记,又低头看自己缺失的疤痕——苏清瑶的血字在脑中灼烧:“勿恨你兄”。可记忆中苏清瑶倒下的画面更为清晰,她指尖光流推开他时的温度,仍烙印心口。
“我不会助你。”陈默声线终稳,红光后撤半寸,不再指喉,“她所求非是进化,是活着——携核心记忆,纵使痛苦亦能活下去的那种。”
陈谦脸上笑意淡去。他抬手,指尖红光骤然暴涨,非攻陈默,而是击向侧旁置物架。架上记忆容器纷纷坠落,摔地迸裂为冰碴,内里记忆碎片涌出,非是红夫人或苏清瑶的,而是无数陌生面孔——皆是被他作为“实验体”的幸存者,碎片中的他们睁着双眼,空洞无焦,如被抽走魂魄的空壳。
“你看。”陈谦声冷下来,“若无进化,他们便如此。污染将吞噬所有人的核心记忆,最终连‘痛’都无法记取。”他的红光裹住一块碎片,其中人脸忽然蠕动,对陈默垂泪:“救我……我想记起女儿的名字……”
陈默的齿轮疤痕剧痛骤起。他认出这张脸——是新穹市那抱婴女子的丈夫,科考队员,此前被冰骸吞噬记忆,他们曾以核心记忆净化其灵魂。而今,他的记忆碎片竟被陈谦藏于此地,成为“失败品”的标本。
“你将净化的灵魂又抓回来了?”陈默的红光瞬间染为深紫,是愤怒至极的色泽,“你根本无意完成计划,你是欲成为所有记忆的主宰!”
陈谦未否认。他后退一步,身后阴影中蓦然亮起数道红光——是藏于研究所深处的“记忆囚笼”,每只笼中皆关着一名被抽取核心记忆的幸存者,与置物架上的碎片对应。“我为主宰,总胜于沦为污染养料。”他声带狂热,“阿默,你手背疤痕缺了一块,正可以我的补全。我们兄弟合为一体,便是完美载体,届时……”
“届时你将被记忆吞噬,化为较噬忆者更可怖的怪物。”苏夜蓦然开口。她怀中的“进化核心”结晶突然亮起,淡金光流顺臂而上,于其掌心凝成半朵玉兰花——是苏清瑶的记忆在回应,“我母亲所留反制芯非为杀你,是为令你看清:无人可至‘完美’,纵是记忆亦不能。”
陈谦面色骤变。指尖红光猛地刺向苏夜,却被陈默的深紫红光阻于其间。两道红光悍然相撞,发出刺耳尖啸,前厅冰层开始融化,露出其下镌刻的巨型齿轮阵——是陈谦备下的“合魂阵”,只需兄弟之血滴落阵眼,便可完成“补疤”。
阵眼之位,正刻着苏清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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