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缕刺破云层时,烬土的雾气还没散干净,沾在草叶上凝成露珠,滚落在地时,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东边村落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混着米粥的香气,飘得老远。
“无” 靠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后背垫着苏夜找来的干草,手里攥着那个记忆皮囊。皮囊里的两块碎片安静地躺着,银色的那块偶尔会发出一阵极淡的嗡鸣,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呼应。他的左手垂在身侧,齿轮疤痕的金光比昨天亮了些,却还是带着隐隐的刺痛 —— 昨天透支本源的后遗症,没那么容易消。
苏夜蹲在他面前,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换手上的药。草药是村里老婆婆给的,捣烂了敷在伤口上,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苏夜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伤口边缘时,还是惹得 “无” 微微蹙眉。
“慢点。”“无” 的声音还是有点哑,喉咙里的干涩感没完全退去。
苏夜抬眼看他,眼底带着点无奈:“谁让你昨天逞能,明明站都站不稳,还非要冲在前面。” 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柔了些,“红月说,你这伤得养个三五天,不能再动用本源了。”
“等不了那么久。”“无” 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西边的方向,那里的雾气更浓,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瘴气味道,“银色碎片在共鸣,西边还有残片。”
红月从村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碗边还冒着热气。她把碗递给 “无”,眉头皱着:“我刚试过了,银色碎片的共鸣频率,和西边三十里外的记忆塔一模一样。那里是灾变时的废弃据点,据说埋着不少齿轮锚的残件。”
“无” 接过米粥,抿了一口。粥熬得很稠,米粒都煮烂了,带着淡淡的咸味,应该是加了点盐巴。这味道很实在,不像记忆里那些虚无缥缈的画面,让他心里踏实了几分。
“记忆塔……” 苏夜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沉了下去,“我爹的古籍里提过,那地方是初代宗主和顾老狗的秘密实验室,灾变后就被封了,里面全是没清理干净的记忆乱流。”
旁边的几个村民听到了,围了过来。那个瘦高的汉子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犹豫:“‘无’掌柜,苏少主,要不我们跟你们一起去吧?那记忆塔邪门得很,我们村里有人去过,回来就疯了。”
“不用。”“无” 摇了摇头,把碗递还给红月,“你们刚经历过乱子,得守着村子。我们三个去就行。”
汉子还想说什么,被红月拦住了:“放心吧,我们有分寸。你们帮我们准备点干粮和草鞋就行,山路不好走。”
村民们没再坚持,转身忙活去了。没过多久,就有人送来了两袋粗粮饼子,还有三双新打的草鞋,鞋底子纳得厚厚的,看着就结实。那个老婆婆还塞给红月一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草药,说是能防瘴气。
“无” 试着站起身,腿还有点发软,苏夜连忙扶住他。两人慢慢走到村口的空地上,红月已经把记忆皮囊收好,背在了背上。她抬头看了看天,晨曦已经把雾气驱散了不少,阳光洒在地上,暖洋洋的。
“走吧。” 红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三人踏上西行的路。山路比想象中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枯草,偶尔还能看到几段倒塌的围墙,应该是灾变前的村落遗址。“无” 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歇一下,苏夜一直扶着他,手里的碎忆刀垂着,黑藤偶尔会扫过路边的野草,惊起几只麻雀。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红月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变了变:“不对劲,瘴气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无” 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和记忆塔里的记忆乱流一模一样。他的齿轮疤痕开始发烫,皮囊里的银色碎片也跟着嗡鸣起来,频率越来越快。
“就在前面了。”“无” 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座高塔。那塔通体漆黑,塔身布满了裂痕,像是被雷劈过一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三人加快了脚步,越靠近记忆塔,瘴气就越浓。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记忆碎片,偶尔会闪过一些灾变时的画面 —— 倒塌的房屋,哭喊的人群,还有实验室里爆炸的火光。
“小心点,别碰那些记忆碎片。” 红月提醒道,“那些都是没被净化的残魂,碰了会被缠上。”
“无” 点了点头,把左手的齿轮疤痕亮出来,金光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把那些碎片挡在了外面。
走到塔下时,三人都停住了脚步。塔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无” 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平衡楔。他能感觉到,塔里的银色残片,正在等着他。
苏夜的碎忆刀黑藤暴涨,金蓝色的光流亮了起来。红月也握紧了记忆皮囊,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三人对视一眼,缓缓推开了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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