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才在驿馆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像擂鼓。“如今已定,怎么样才好?”他的声音又急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司马进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着。他看了张才一眼,那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别急。我们已经想好办法了。”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座山。
张才停下来,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期待。“什么办法?”
司马进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白水,可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自信,是猎人看见猎物踩进陷阱时的满足。
张炼在顾婉的房间里发脾气。他把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碎瓷片飞了一地,茶水溅在顾婉的裙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母亲,你之前还说我哪里都有人!”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在房间里嗡嗡响。“现在好了,张秤都已经成功了!”
顾婉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谁知道顾雍那老家伙,这样不肯帮忙。明明大家都姓顾,在这个时候,却不肯拉一把。”
张炼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光——那是狠光,是那种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时才会有的光。“既然顾雍这老头无情,也别怪我们无义。”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的风。“我要把顾婷干掉。”
顾婉猛地站起来,脸色更白了,白得像纸。“你小子不要发傻!”她的声音又尖又急,“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好好去巴结你八哥!”
张炼没有听。他的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巴结?只要我除了顾婷,以后顾家就只能靠我了。到那时候,八哥也忌惮我三分。”他已经疯了,眼睛里全是血丝,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可他的步伐很稳,稳得像一个走向刑场的死囚。
他拿着匕首,溜进了顾婷的房间。
顾婷住在王府东院,张睿生前的院子。她怀孕已经好几个月了,肚子大得行动不便,平日里不出门,只在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看看书。张睿不在了,可她还在,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张炼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声音。他穿过院子,走上台阶,伸手去推门。门开了,可里面站着的不是顾婷,是两个羽龙卫。铁甲,铁盔,腰悬长刀,站姿笔直,像两尊铁铸的雕像。他们的眼睛看着张炼,那目光很平,平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张炼的脸一下子白了。他转身想跑,羽龙卫已经动了。一个擒拿,把他按在地上,匕首从他手里飞出去,落在地上,叮当一声,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张炼挣扎了几下,被一拳打在后颈上,整个人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他被拖走了,拖出院子,拖过走廊,拖出王府大门,拖向斥候营的牢房。
顾婉在同一时间被制服了。她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被带走的,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冲进来的天女卫,脸上没有表情。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她决定争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只是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消息传到张荀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书。他放下书,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他的牙关咬得咯咯响,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荀攸坐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现在是他,将来未必是他。”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不要急于一时。你看着吧。”
张荀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我知道。”他松开拳头,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开,继续看。他的手不抖了,牙关也不咬了,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翻书的手,指节还是白的。
张秤迫不及待地召开了第一次中枢会议。他坐在主位上,那是张羽生前坐的位置。椅子很大,他坐上去有些空,可他努力把腰板挺直,让自己看起来配得上这把椅子。
“本公子有幸获得诸位的支持,担当这大任。”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在空旷的中厅里回荡。“以后,还希望各位多多支持。”
在场的人三种表情。一批人很开心,是张秤的支持者,他们的脸上挂着笑,嘴角翘着,眼睛亮着,像过年一样。
一批人很生气,是张秤的反对者,他们的脸上阴云密布,眉头拧着,嘴唇抿着,像吃了苍蝇。还有一批人毫无表情,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张秤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如今西边战事很紧,急需一位调度全国兵马的人员。之前父王一直未设立太尉之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像一把扫帚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我觉得,大鸿胪蒯越,非常适合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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