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低沉的咆哮在空旷街道上骤然熄灭,只余下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韩旭站在那辆被迫停下的黑色轿车前,俯视着驾驶座上那张强作镇定的脸。年轻司机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告诉你的主子,”韩旭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游戏规则,变了。”
他直起身,不再看对方一眼,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寒冷的空气和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后视镜里,那辆黑车在原地停留了几秒,最终掉头消失在相反的方向。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韩旭心头的寒意。顾佳实验室被破坏,小刘受伤的画面反复在他脑中闪现,像一根尖锐的刺。他拨通“夜枭”负责人的加密线路:“目标已接触,施加压力。实验室那边,我要所有破坏者的背景资料,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另外,顾总监的安全级别提到最高,24小时轮班,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白,韩总。”对方的声音沉稳有力。
韩旭抵达市一院时,顾佳正坐在手术室外冰凉的塑料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她抬起头,看到韩旭,眼中强撑的镇定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流露出深藏的疲惫和愤怒。
“小刘怎么样了?”韩旭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轻。
“还在手术。”顾佳的声音有些沙哑,“颅内有轻微出血,医生说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观察。”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设备……核心控制模块被物理损毁,备份数据盘也被强行拔走。新一批环保烟花的点火序列和配方验证数据……全没了。”
韩旭的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握紧。许幻山这一手,又狠又准,直接掐断了他们在烟花技术上的关键进展。“人抓到几个?”
“三个。保安反应很快,按倒了两个,另一个在翻墙时被赶到的‘夜枭’外围人员截住。”顾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都是生面孔,嘴很硬,一口咬定是‘环保主义者’,看不惯我们‘破坏环境’。”
“环保主义者?”韩旭冷笑一声,“带着专业开锁工具和定向爆破微型雷管的环保主义者?”他拿出手机,调出“夜枭”刚刚发来的初步报告,“身份是假的,行动路线经过周密规划,目标明确。手法很专业。”
顾佳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脸色更加难看:“许幻山……他真是疯了!”
“他一直没正常过。”韩旭收起手机,目光落在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上,“眼下最重要的是小刘的安危,还有你。实验室的重建和数据恢复,我来安排。至于许幻山……”他眼神锐利如刀,“这笔账,很快会算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韩旭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他一面协调顶尖的医疗资源确保小刘得到最好的救治,一面调集集团最核心的技术团队,在高度保密的状态下重建实验室,尝试从云端碎片和物理残骸中恢复关键数据。同时,他还要时刻关注太湖灯组的最后组装进度。
苏婉在沈家老宅挑起了大梁。韩旭亲手扎制的那盏水上荷花灯骨架的成功,给了团队巨大的信心。在苏婉的带领下,结合祖传灯谱的智慧和现代材料工艺,一组组形态各异、结构稳定的水上灯组骨架在沈家老宅的堂屋和临时搭建的大型水槽中诞生。沈墨白珍藏的防水秘方——一种用特殊桐油混合天然树脂熬制的涂料,也被苏婉小心翼翼地调配出来,涂抹在灯骨和特制的防水宣纸上,效果惊人。
好消息是,沈墨白在昏迷数日后终于苏醒,虽然身体极度虚弱,无法言语,但意识已经恢复。苏婉第一时间将水上灯组骨架成功的照片和视频拿给他看,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欣慰的光芒。
坏消息,却来得猝不及防,如同太湖上骤然掀起的狂澜。
彩排前夜,一场十年不遇的强寒潮毫无征兆地席卷江南。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雪,抽打着太湖沿岸。临时搭建的灯组组装工棚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尽管工人们拼尽全力加固,但风力远超设计极限。凌晨时分,一阵恐怖的撕裂声压过了风声,近半数的灯组骨架在狂暴的风雪中被硬生生扯断、掀翻,昂贵的碳纤维支架扭曲变形,精心制作的灯面被撕碎,散落在冰冷的湖水和泥泞的岸边。现场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战场。
消息传到韩旭耳中时,他正在集团总部主持一个紧急会议,商讨实验室数据恢复的替代方案。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敲打着玻璃。韩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风雪模糊的城市轮廓,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
“初步估计,直接损失超过八千万,还不算时间成本和……”助理的声音艰涩地汇报着,被韩旭抬手打断。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许幻山带着几位面色凝重的股东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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