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他话锋一转,给出了充满希望的判断,“也不是无药可救的地步!我能治好他!” 这份自信,源于他超凡的医术和洞察力。
然而,他心思细腻之处在于最后一句,他给出了最坏的打算和坚实的承诺,让长辈们彻底安心:
“万一……真的不行,”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坚定,“我会照顾他下半辈子。”
这番话,既有对长辈健康的关怀和“监督”,又有对平辈(小叔)问题的担当和承诺;既有高超医术的自信,又有人情温暖的托底。直接把三位曾祖辈听得心里又暖又胀,看着这个小曾孙/曾外孙,眼里满是欣慰和动容。
曾奶奶沈如兰更是把他搂进怀里,心肝宝贝地叫着。小九这趟“汇报”,不仅安了三位老人的心,更是将家族内部可能因谢玉之事产生的潜在忧虑,彻底化解于无形。他再次证明,他是这个家当之无愧的“定心丸”。
小九好奇看着曾奶奶:“老太太啊,如果你在18岁遇到我还会选择谢蕴吗?会不会有一丝丝的动摇?然后你们夫妻被迫分离40年,你不知道他的去向怨过吗?后来你母子分离那么多年,你的50多年都在等待中度过,你一人在那种环境下生存,难道没有一丝丝抱怨?”
小九这个问题,如同最温柔也最锋利的手术刀,轻轻划开了曾奶奶沈如兰尘封了半个多世纪的心事。他没有用玩笑的口吻,而是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共情和认真,问出了这些或许连沈如兰自己都很少去细细触碰的角落。
被问及如果十八岁遇到他这样精灵古怪、能带来无限生机与温暖的少年,是否会动摇对曾爷爷谢蕴的选择时,沈如兰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小九那精致又充满活力的脸庞,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眼角优雅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小九的脸蛋,语气带着历经世事的豁达与一丝调侃:
“你这个小妖怪!若是十八岁遇上你,怕是天天被你逗得笑出眼泪,日子不知有多快活!” 她顿了顿,眼神温柔而坚定,“但那是年少夫妻的情谊,是共同经历过家国动荡、彼此扶持的根。动摇或许不会,但多一个像你这样的开心果朋友,定然是极好的。”
当小九问到那被迫分离的四十年,不知对方去向,是否怨过时,沈如兰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来,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越了时光。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岁月的重量:
“怨?” 她轻轻重复了这个字,摇了摇头,“一开始,是怕,是担心,是夜不能寐。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不知道他在何处受苦。后来……更多的是麻木地活着,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还能保护的人,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消息。”
“抱怨命运不公吗?或许有过一瞬。但那个年代,被迫分离的又何止我们一对?个人的悲欢在时代洪流里,太渺小了。把力气用在怨天尤人上,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怎么等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最后,提到母子分离,以及整整五十多年的漫长等待,沈如兰的眼眶微微湿润了,但她的背脊依旧挺直,那是属于苏州大家闺秀的风骨,也是历经磨难而不折的坚韧。
“等待……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一种生活方式。” 她轻声说,“抱怨改变不了任何事。我知道他(谢蕴)一定也在某个地方努力活着,等着回来。我知道我的孩子们(可能指谢景等),终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靠着这点念想,才能撑过那些一个人捱过的寒冬。”
她转过头,看着小九,眼中虽有泪光,却异常明亮和平和:“现在不是都好了吗?他们都回来了,我们都还在。看着你们这些孩子茁壮成长,过去的那些苦,也就不觉得那么苦了。”
小九听着曾奶奶平静的叙述,看着她眼中那份穿越了巨大苦难后沉淀下来的温柔与强大,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意和心疼。他不再追问,只是走上前,轻轻地、依赖地抱住了这位看似柔弱,内心却无比强大的老人。
有些苦难,无需抱怨,因为它早已在当事人的坚韧中,化为了生命的一部分,并在最终的团圆与希望中,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和解与升华。
他对沈如懿说:
“沈如懿,你那会当兵出去,一直音信全无。” 这是事实,是那个动荡年代无数家庭的缩影。
“你父母临终,一直想看你回来,最放心不下的,是你姐姐沈如兰,老公失踪,孩子也失踪……” 他精准地描述了当时两位老人离世前最大的牵挂与遗憾,那份对一双儿女及其家庭支离破碎的揪心。
这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如懿心中那扇紧闭了太久、积满了愧疚与悲伤的门。那段烽火连天、身不由己的岁月,对父母的亏欠,对姐姐命运的无力……是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沉重。
然而,小九紧接着的话,却像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这沉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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