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个平时给油灯加油用的小漏斗,递给宋南宇:“来,用这个,对准那个口子,慢慢灌,别洒了!”
宋南宇接过漏斗,小心翼翼地插进热水袋的注水口,小东北帮忙扶着袋身,老黄则稳稳地提着水壶,缓缓将热水注入。一股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带着橡胶特有的气味。
热水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变得沉甸甸、热烘烘的。宋南宇赶紧拧紧塞子,用干布擦了擦袋身,然后递给了旁边年纪最小、总是喊冷的小林子:“来,林子,你试试,抱在怀里。”
小林子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温暖的热水袋,像抱了个宝贝似的紧紧搂在怀里。那滚烫的热度透过厚厚的棉衣传递进来,瞬间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哇……好暖和啊!从肚子一直暖到心里头!这玩意儿太神奇了!”
其他战士见状,也纷纷好奇地伸手去摸,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温暖,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南宇,你这妹妹,心思太细了!这东西可比烤火方便,被窝里也能用!” 老班长拿着另一个灌好的热水袋,爱不释手。
老黄更是已经开始盘算:“这几个得分配好,晚上哨位上站岗的兄弟优先用!”
这小小的热水袋,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温暖,更是心灵上的慰藉。它代表着家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受冻,想方设法地要让他们更暖和一些。在这冰天雪地的边防线上,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打动人心。宋南宇看着战友们围着热水袋欣喜的样子,心里对妹妹的感激和思念,又深了一层。
老班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重的基石,稳稳地落在了哨所温暖而又略带感伤的氛围里。他摩挲着手中那个已经不再烫手,却依旧散发着余温的热水袋,眼神里充满了感慨。
“哎,就是这东西(橡胶热水袋)没办法,估计外面也难弄到。”他先是就事论事地叹了口气,随即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郑重,“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低调点用。这也就是看南宇的面子,咱们才能跟着沾光,一起用上这稀罕玩意儿。”
他的目光转向宋南宇,那里面是真切的感激和敬佩:“南宇啊,说真的,你妹妹南嘉,还有她弄的那个基金会……真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
话题自然而然地从热水袋转到了基金会更深远的影响上。老班的语气变得深沉,带着讲述事实的庄重:
“咱们队里以前那个受伤退役的小孙,记得吧?腿脚不利索那个。”他看向众人,见大家都点头,才继续说,“他和他老娘,前几天托人写信来了!信里说,基金会的人专门去他家,把他接去大医院看病了!”
这消息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不止看病,”老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基金会把他每个月的药费都包了!这还不算,看他行动不便,安排他在基金会里头学做糕点!做好的糕点,由基金会统一拿去卖,赚的钱,小孙能和一起做事的那些军嫂们分!”
“这……这真是给条活路啊!”老黄忍不住插嘴,眼眶有些发红。他们都是经历过伤残战友困境的人,知道一份稳定的收入和技能有多重要。
老班点点头,继续列举,如数家珍:“除了做糕点,基金会还教他们编筐、修收音机、自行车!都是实在的手艺!还请了教授去上课,教认字,学文化!”
他特别强调:“基金会还给这些学员准备了宿舍,管吃管住,说是长期学习,直到‘毕业’,还发正式的毕业证呢!”
最后,他说到了更让人动容的例子,声音有些哽咽:“还有……邮递员章文,你们都知道,牺牲后,他媳妇受不了苦,跑了……留下老娘和娃娃……” 众人沉默下来,气氛变得沉重。
“现在,章文那娃的生活费、读书的钱,全是基金会在出!他老娘,当初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基金会也派人带她去治了,信里说,现在能看见了!能看见了!”
老班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又像是完成了一次庄严的宣告。营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具体而微的事例深深震撼了。南嘉和她的基金会,做的远不止是寄送物资,而是在编织一张细密而坚韧的网,托住那些因为战争、伤残、牺牲而陷入困境的家庭,给他们治病,教他们生存,供养他们的孩子,抚慰他们的心灵。
小东北用力抹了把眼睛,哑着嗓子说:“南宇哥……回去替我……谢谢嘉嘉姐……”
宋南宇站在那里,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为妹妹感到无比的骄傲,也深深地意识到,妹妹和小九在后方所做的努力,其意义之重大,丝毫不亚于他们在这边防线上握紧的钢枪。他们守护的是国土的边界,而妹妹他们守护的,是那些为这片国土流过血、流过泪的人们的希望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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