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了,偷就偷吧。” 他像是在说一件早已预料到、并且毫不在意的小事。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外婆司乐心头一跳。
“我就把他们一个个都抓出来。”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平时这些人,习惯了外公(梅剑意,总装一把手)身份特殊,不好亲自出手管这些鸡毛蒜皮,怕影响不好,怕伤了和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狡黠的弧度,那弧度里却没什么温度:
“我来嘛。”
“我做这个恶人,没关系的。”
最后,他歪着头,看向外婆,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口吻,给自己封了一个“官”:
“我是阎王嘛。”
这声“阎王”,从他这个半大孩子口中说出来,没有阴森恐怖,反而带着一种替天行道、肃清魑魅魍魉的霸道和天真。
外婆司乐看着外孙这副模样,心里是又惊又疼。惊的是这孩子心思之深、手段之决绝,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疼的是,他明明是该在长辈羽翼下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已经主动将那些藏污纳垢、得罪人的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用他那尚显稚嫩的肩膀,去扛起本不该由他承担的责任。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家,守护他所在意的人和事的那份纯粹与公正。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当成“恶人”,也不在乎会不会得罪人,他只在乎结果——那些不该伸的手,得剁掉;那些不该占的便宜,得吐出来。
外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和一句带着无尽怜爱的叮嘱:
“你呀……小心着点,别伤着自己。”
小九闻言,脸上那点冷冽瞬间融化,又变回了那个撒娇耍赖的宝贝外孙,他跳下椅子,蹭到外婆身边,抱着她的胳膊:
“知道啦外婆!我是谁呀!快煮羊肉汤,我饿啦!”
仿佛刚才那个口称“阎王”、眼神锐利的小审判官,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但外婆知道,那不是错觉。她这个外孙,心里亮堂得像面镜子,善恶分明,并且,已经有了执行“正义”的能力和决心。这军区大院里的某些人,的好日子,恐怕是要到头了。
小九这番话,不再是孩童的戏言,而是带着一股冷冽的穿透力,直指问题的核心。他依旧靠着外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小锤子敲在人心上。
“外婆,”他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清醒和一丝淡淡的鄙夷,“我有时候,就是看不惯一些人。”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穿着体面,说着漂亮话的人。”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他所指的对象,“他们自己或许没伸手,但他们真的不知道家里人在外面借着他们的名头,占便宜、耍威风、欺负人吗?”
他自问自答,答案尖锐而肯定:
“不见得。”
“只不过是纵容罢了。”
他精准地描述了这种纵容背后的逻辑,语气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力量:
“因为他们知道,被欺负的那些小兵,没权势,没背景,受了委屈也没处说,说了可能也没用,反而可能惹来更多麻烦。”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带着一种深切的共情和愤怒:
“他们就是觉得,那些小兵只能把苦水自己咽下去,只能默默忍着!”
这番剖析,彻底揭开了那层温情的面纱,将某些潜规则下的恃强凌弱、权力纵容的丑态,赤裸裸地摊开在了阳光底下。这哪里还是一个孩子的话,这分明是一个对不公有着敏锐洞察力和强烈批判精神的灵魂才能发出的声音。
外婆司乐彻底愣住了。她看着外孙那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小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正义之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一直知道九儿聪明,却不知道他看得如此之深,如此之透。这份早熟的洞察力和强烈的道德感,让她既骄傲又心酸。
骄傲的是,她的外孙有着一颗金子般纯净且勇敢的心;心酸的是,这本该由大人们去维护的公平正义,却需要一个孩子用如此犀利的目光去审视,甚至需要他准备亲自去充当那个“阎王”来纠正。
她伸出手,将小九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想用自己的怀抱去过滤掉那些他过早接触到的阴暗。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九儿……我的好九儿……你看得明白,是好事。但有些事,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小九在外婆怀里抬起头,眼神依旧坚定:
“是不简单。但再难,也得有人去做,不是吗?总不能一直让他们把苦水咽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外婆,你别担心,我有分寸。我不会乱来的。”
但他眼神里的那份决心,丝毫没有动摇。他知道,有些“恶”,需要“阎王”来判。而他,不介意去当这个让某些人寝食难安的“活阎王”。
小九这番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他像是在向外婆陈述一件已经处理完毕的事情,眼神里没有丝毫孩童的犹豫,只有一种“这事我管了”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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