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这神来一笔,瞬间将刚才那深沉凝重、几乎要催人泪下的氛围击得粉碎。
他刚从外公怀里抬起小脑袋,脸上那点深沉和担当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会撒娇、会挑剔的小祖宗。他扯着外公梅剑意的袖子,眼巴巴地瞅着他,开始告状兼提要求:
“外公——”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又软又糯,“你儿(我)那么好……晚上给我搓澡呗?”
没等梅剑意回答,他立刻把矛头指向了一旁原本还有些感动的舅舅梅云,小嘴一撇,嫌弃得不得了:
“舅舅不行!他手脚太重了!” 他仿佛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次,我皮都快被他搓秃噜皮了!太疼了!”
“搓秃噜皮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极其生动的画面感和孩子气的夸张,瞬间把梅云刚才那点动容打成了哭笑不得。
梅云:“……” (我那是为你干净利落!)
梅剑意看着外孙这前一刻还在忧国忧民、为他谋划晚年,下一刻就开始纠结搓澡力道的变脸绝活,也是哭笑不得,那点感动的泪意早就憋了回去。他故意板起脸:
“怎么?帮你外公办了大事,就要讨赏了?”
小九立刻顺杆爬,把小脸在外公胳膊上蹭啊蹭:“嗯呐!奖励!就要外公搓,外公搓得最舒服了!”
梅云在一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臭小子,还挑三拣四!” 但眼里却也是带着笑的。
小三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纵容。他就知道,弟弟这“小阎王”和“娇气包”的模式,切换起来根本不需要缓冲。
客厅里,气氛彻底回归了家庭的温暖与嬉闹。刚才那些关于毒瘤、关于风气、关于未来的沉重话题,似乎都被这“搓澡之争”冲淡了,化为了更具体、更柔软的日常。梅剑意看着怀里耍赖的小外孙,心里软成一片,罢了罢了,能让他这样无忧无虑地撒娇耍赖,不正是他们这些长辈奋斗的意义之一吗?
“行行行,给你搓,轻点搓。” 梅老爷子终于笑着投降。
“嘿嘿,外公最好!” 小九计谋得逞,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小九这声嚷嚷,像是一下子把所有人从刚才一连串的事件和深谈中拽回了最现实的层面——肚子饿了!
他揉着自己的小肚子,眼巴巴地看向小三:“三哥,我们吃饭吧!都被耽误了,羊肉都没吃好,饿啊!” 那语气,委屈得好像刚才那个运筹帷幄、舌战政委、安排伤员、规划外公退休生活的小阎王是另一个人。
被他这么一说,外公梅剑意也恍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胃部,失笑道:“哎呦,被你这一闹,我也忘了还没吃晚饭呢!”
他转头,对着厨房方向,声音温和地提高了些,带着一种历经风波后回归平淡温暖的轻松:
“司乐!别忙活了,我们都饿了,我们吃晚饭啦!”
外婆司乐 probably 早就把饭菜温着了,就等着他们谈完事。听到呼唤,她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了然而慈祥的笑容:“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呢!汤都给你们重新热过了,快,都来坐下吃饭!”
小三也立刻起身,帮着去端菜盛饭。
餐厅里,灯光温暖,重新热过的羊肉汤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之前被打断的晚餐终于得以继续。小九迫不及待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锅肉,刚才所有的“阎王”气势都化作了对美食最纯粹的渴望。
梅剑意看着外孙那馋嘴的模样,又看看身边陪伴的家人,心中感慨万千。外界的风风雨雨,工作的沉重压力,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寻常的家常饭菜和孩子的嬉闹声隔绝在外。
“吃饭!” 他拿起筷子,朗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满足和释然。
一家人终于围坐在一起,开始享用这顿迟来却格外温馨的晚餐。小九一边呼呼地吹着滚烫的羊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那满足的小模样,让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一刻的平淡幸福,或许就是小九口中那个“让外公安安稳稳养老享福”的未来,最真实的模样吧。
梅老爷子这番发自内心的感叹,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松弛和满足,在温暖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动人。
他细细咀嚼着口中酥烂入味的羊肉,感受着那浓郁的鲜香在味蕾上绽放,脸上露出了近乎孩童般纯粹享受的表情,连连点头:
“嗯!这个肉好吃!炖得火候正好,又烂糊又入味,还真不错!”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着,目光落在桌上那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语气里带着踏实的喜悦:
“家里留了这半只羊,好好放着,够咱们吃一个冬天了!太好了!”
他放下筷子,环顾了一下围坐在身边的家人——温柔贤惠的老妻司乐,稳重能干的儿子梅云,还有那两个虽然闹腾却贴心能干的孙儿小九和小三,一种巨大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他忍不住感慨道,那声音里充满了历经沧桑后对眼前平凡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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