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原本正牵着米雪儿往前走，脚步轻快，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惊喜”带来的余韵。他无意间侧过头，目光扫过街角，看到一个人坐在墙根下，面前放着一个纸杯，低着头，像是已经很久没有抬起头来看过这条街了。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又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个，靠在路灯杆旁边，手里握着一块面包，没有吃。他的手从米雪儿手里滑出来，插进口袋里，目光还落在那些人身上：“现在大家生活都不好，确实难。”
米雪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墙根下的人，说：“意大利的肉也好吃的，能不能做点香肠去卖到其他国家？”小九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推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卖到哪里？海运吗？空运代价太高了。”米雪儿想了一下：“可以先卖到附近的国家，法国、瑞士、奥地利，都离得不远。陆运的话，成本能压下来。”小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评估她这个提议的重量：“陆运的话，要办手续。还有仓储。”米雪儿说：“汉斯爷爷应该有渠道，可以先问问他。”小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把她的提议和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放在一起称了称，“回头问问爷爷。”他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但那句“回头问问爷爷”已经是一个答案了。他重新牵起米雪儿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吧，回去再说。”米雪儿跟在他身边，没有再提香肠的事。他们已经走过了那条街，墙根下的人也看不见了。阳光落在他肩上，他已经把那个念头放进心里，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把它取出来。米雪儿没有追问了，她知道他会去问的。她只需要在他问完之前，等着就好。
回到庄园后，小九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画室，也没有去找小三问比赛的事。他径直走向书房，汉斯爷爷正坐在窗边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抬起头。小九没有坐下，站在书桌对面，像是已经把话在心里摆整齐了才开口：“爷爷，我想做一批香肠。”汉斯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像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小九说：“我看到了街上的一些人。我想做点能让他们有活干的事。”
汉斯靠在椅背上：“你想在哪里卖？”小九说：“先在附近的国家试试。法国、瑞士、奥地利，陆运能到的地方。”他顿了顿，“我想让那些人参与进来，不是施舍给他们，是让他们有活干。做香肠、包装、运输，形成一条链，他们就能自己养活自己。”汉斯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心里掂量他这番话的重量：“你想过怎么开始吗？”小九说：“先从一批小的试起，找几个愿意干的人，教会他们怎么做，第一批做出来如果卖得动，再慢慢扩大。”汉斯说：“那你需要场地、原料，还有人手。”小九说：“场地可以从庄园旁边的仓库里腾一间出来。原料我来想办法，人手先招几个附近的人。”汉斯看着他，像是确认他已经把这件事想得很清楚了，然后说：“仓库可以给你腾一间。前期投入，我帮你垫着。”小九说：“不用垫，我自己出钱。”汉斯没有再坚持，像是知道他说了就会做到：“那你自己安排。”
小九回到房间时，米雪儿正靠在沙发上看书。他走过她身边，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中，像是在看一条正在慢慢展开的路：“我们要让那些人找到工作，好好活下去。”米雪儿没有说话，她把手放在他手背上，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但屋里的灯光还亮着。那些还没开始的事，正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慢慢成形。他不需要立刻看到结果，只需要先迈出一步。而他已经迈出了那一步，剩下的，会跟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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