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冥帝君的声音哽咽了,那由精神力构成的虚幻脸庞上,竟似乎有泪光闪烁——那是极度痛苦与悔恨凝结的灵魂之泪。
“最终,我们全被击败,重伤倒地。上古卷轴和血玉简,都被凌霄夺走。”他的声音虚弱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我以为,我们都要死在那里了。但凌霄……这个伪君子,或许是为了维持他表面的‘仁慈’,又或许是觉得我们已无威胁,竟然没有立刻下杀手。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如同看着一群蝼蚁。”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至今都觉得匪夷所思、又恨入骨髓的举动。”血冥帝君的语气变得极其怪异,混杂着荒谬、愤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宿命感,“他拿到了两样东西。他先拿起那卷上古卷轴,随意用神识扫了一下,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句:‘血脉溯源之法?驳杂不纯,小道尔。’竟然随手就将那卷轴……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我身边!”
“接着,他拿起了那枚记载着《吞血天魔经》的血玉简。这一次,他神识沉浸的时间稍长了一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眸中,竟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惊喜!他低声自语,声音虽轻,但我听得真切:‘夺天地造化,噬万灵精元……妙!妙啊!此乃无上大道!合该为本宫主所得!’”
血冥帝君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嗤笑,充满了嘲讽与悲凉:“看,多么可笑!他将那真正的、直指血脉本源大道、玄妙无穷的《九灵经》残卷,视为垃圾,却将那邪异歹毒、后患无穷的《吞血天魔经》奉为至宝!哈哈哈……天道?这就是天道开的玩笑吗?!”
雷泽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雷霆眼眸中光芒流转,若有所思:“《九灵经》……老夫似乎有点印象。看来,你们那个时代的天道,或者说某种规则,确实在影响着什么。你继续说。”
吴昊宇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面甲下的眉头早已紧紧锁起。血冥帝君的遭遇固然悲惨,但一想到他后来成立的古灵教所造成的无穷祸患,他心中那点同情便迅速被更深的警惕和愤怒所取代。
血冥帝君的笑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冰冷:“凌霄带着他的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留下了重伤的我们和那卷被他丢弃的《九灵经》。我们相互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出了云水涧,甚至不敢在盛会之地多作停留,直接返回了宗门。”
“回到天灵古血阁,我将一切禀明了师尊和诸位长老。师尊震怒,但也忧心忡忡。我们只希望此事就此揭过,不再与天一宫产生瓜葛。我们太天真了。”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而凄厉:“我们以为的结束,却是更大灾难的开始!没过多久,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传来:天一宫少宫主凌霄,修炼邪功《吞血天魔经》之事‘不慎’暴露,引发了体内魔性反噬,造成不小风波。天一宫宫主,也就是凌霄的父亲,雷霆震怒,宣称要彻查邪功来源。”
“然后,更加无耻的栽赃来了!”血冥帝君的灵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扭曲,“凌霄!这个卑鄙小人!他竟然对外宣称,那《吞血天魔经》,是我天灵古血阁的小师妹‘灵儿’,因爱慕他、想要讨好他,偷偷将本阁的‘祖传秘法’献给他的!而他一时不察,误以为是正道功法,才不慎修炼!”
“荒谬!无耻至极!”血冥帝君几乎是在咆哮,“灵儿那时才多大?她一直将凌霄视为正道楷模,何来爱慕?我天灵古血阁传承八百余年,何曾有过这等歹毒魔功?我们修炼的,是堂堂正正的血脉大道!”
“但没人听我们解释!”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与绝望,“就因为……就因为我们宗门名字里,带了一个‘血’字!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家伙,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根本不需要证据,就迫不及待地将‘魔教’‘邪道’的帽子扣在了我们头上!天一宫更是一呼百应,联合了数十个大小门派,宣称要‘替天行道’,‘铲除魔孽’!”
“灭门……之祸,就这样毫无道理地降临了。”血冥帝君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空洞的回响,“他们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将我们天灵古血阁所在的山门围得水泄不通。师尊开启了护山大阵,但寡不敌众。阵法被攻破,山门被踏碎……”
他的讲述变得断断续续,如同梦呓,但每一个片段都血腥得令人窒息:
“我看到了……王师叔被三名天一宫长老围攻,自爆元婴,只为了拖住他们片刻……”
“李长老燃烧精血,化作血龙,冲向敌阵,最终被无数飞剑绞杀……”
“赵师弟、钱师妹……他们才入门几年啊,就倒在了血泊里,眼睛还睁着……”
“灵儿……我最疼爱的小师妹,她想逃出去求救,被凌霄……被那个畜生亲手抓住,当众羞辱,然后……一剑穿心……”
“师尊……”血冥帝君的声音彻底哽咽了,灵体蜷缩起来,仿佛承受着千刀万剐的痛苦,“师尊在最后时刻,将重伤的我,还有几位同样重伤的长老和师弟,强行推进了只有历代阁主才知道的、通往山体深处的密道……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引爆了阁中传承数百年的‘血魄元晶’,为我们争取了逃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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