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昊宇恭敬行礼:“晚辈明白。修复玉清镇魂鼓,不仅是修复一件器物,更是修复书院的传承,修复那段断裂的历史。”
“说得好。”姚栖弦赞许地点头,“修复历史……是啊,历史需要被修复,需要被铭记,需要被延续。”
她转向温如玉,眼神变得温和而期待:“如玉,你都听到了。玉清镇魂鼓的修复,有希望了。但修复过程极其复杂艰难,不仅需要核心材料,还需要高超的炼器技艺、符文造诣、阵法修为,以及对‘乐’之道的深刻理解。这些……你都需要时间学习和掌握。”
温如玉郑重地点头:“弟子明白。修复镇院之宝,是弟子的责任,也是弟子的荣幸。弟子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山长期望。”
姚栖弦满意地笑了。那笑容中,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有一种看到希望后的欣慰,还有一种……即将离去的释然。
“好,很好。”她轻声说道,目光在温如玉和吴昊宇之间移动,“书院传承交于你手,修复希望已经出现,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形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是之前那种凝实的状态,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淡化,仿佛支撑她存在的某种力量正在消散。
温如玉看着姚栖弦逐渐变淡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那是一种复杂的感觉——有感激,有敬重,有继承重担的郑重,也有……一种深深的不舍。
虽然与这位山长相识不过一天一夜,但她能感受到对方那种对宗门的深情,对传承的执着,对后辈的期待。那是一种跨越数千年的坚守,一种超越生死的责任。
而现在,这份坚守即将终结,这份责任即将传递。
姚栖弦似乎察觉到了温如玉的情绪。她看着温如玉,眼神温柔如同师长看着最得意的弟子:“孩子,别难过。”
她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多了一丝飘渺:“历史的长河中,没有哪个宗门可以延续上万年而不倒。盛极必衰,月满则亏,这是天地至理。更何况……是那场几乎毁灭一切的灭世之战啊。”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宫殿的穹顶,穿透数千年的时空,看到了那场惨烈的战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释然取代。
“能在数千年后遇见你,天道也算对我韶礼书院不亏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传承得以延续,希望得以重现,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温如玉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强忍着情绪,郑重地说道:“弟子……定不负山长所托。”
姚栖弦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转身,环顾这座破败的宫殿。她的目光扫过坍塌的穹顶,斑驳的壁画,碎裂的石板,每一处都停留片刻,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在告别着什么。
那是她守护了数千年的地方,是她和师长、弟子们共同生活、修炼、教学的地方,是韶礼书院最后的安息之地。
如今,她也要离开了。
良久,姚栖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如玉。她的表情变得庄严而郑重,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宫装美妇,而是变回了那个曾经执掌一宗、教化众生的书院山长。
“如玉。”她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在宫殿中回荡。
温如玉立刻挺直身体,恭敬应道:“弟子在。”
姚栖弦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宫姚栖弦,以韶礼书院第七代掌院山长之身份宣布——”
她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庄严而恢弘,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力量,在宫殿中激起层层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开来,与宫殿中残留的精神印记产生共鸣,整座灵枢殿都开始微微震动。
“自即日起,传位于温如玉,为我韶礼书院第八代掌院山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姚栖弦的身形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晕!那光晕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淡金色,而是如同太阳般炽烈、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纯金色光芒!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宫殿,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如同白昼!
下一秒,在吴昊宇和温如玉震惊的目光中,姚栖弦的灵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如同彗星般冲天而起,穿透了坍塌的穹顶,出现在了灵枢殿的外面!
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宏大、庄严、清晰,如同天音降世,回荡在整个遗迹的上空——
“本宫以韶礼书院第七代掌院山长身份宣布——”
“传位于温如玉——”
“为我韶礼书院第八代掌院山长——!!!”
声音如同惊雷,在寂静了数千年的遗迹中炸响!
吴昊宇和温如玉几乎同时冲出灵枢殿。当他们踏出殿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震撼了。
灵枢殿外,那片宽阔的广场上——不,是整个遗迹的每一个角落——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无数灵体!
那些灵体不再是之前那种灰蒙蒙的雾气状态,而是全部凝实、清晰,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它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式各样的古装——宽袖长袍的文人,轻纱罗裙的女子,儒雅的中年,朝气蓬勃的青年。每一个灵体的面容都清晰可辨,虽然依旧有些虚幻,但已经能看出大致的五官轮廓和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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