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靠在那张紫檀木圈椅宽厚的靠背中,一手端着青玉酒杯,一手搭在扶手上,那双竖菱形的金瞳微微眯起,带着几分酒意,也带着几分审视。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吴昊宇,目光从他眉心扫过,又落到他周身若隐若现的雷光纹路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真切的笑意。
“昊宇小子不错。”夔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在这空旷的洞府中激起淡淡的回响,“能在这个年龄就突破了圣灵境,可以说你是蓝星第一人了。”
吴昊宇正端着酒杯往嘴边送,闻言手微微一顿。他将酒杯放下,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如常。
“夔叔说笑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晚辈应有的恭敬,却没有半分刻意的谦逊,“我不过是得了诸位前辈的提携与馈赠,侥幸突破罢了。蓝星之大,藏龙卧虎,我这点微末道行,当不起第一人这个称呼。”
夔听了这话,眉头微微挑起。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杯中残酒慢慢饮尽,那双金芒流转的眼眸越过杯沿,定定看着吴昊宇。
三息后,他将空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小子。”夔说,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笑意,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赞许,“不仅突破到圣灵境,就连紫霄雷体也修炼到了第九层大成境界。比你曾祖父强太多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洞府中回荡,浑厚如远古传来的雷声,惊得洞壁夜明珠的光晕都微微颤动了几下。
吴昊宇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任由夔叔夸赞。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最好的回应就是安静听着,让长辈把想说的话说完。
温如玉坐在他身侧,端着酒杯,淡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夔开怀大笑的模样。她看了看吴昊宇,又看了看夔,眼中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雷泽坐在一旁幻化出的光椅上,半透明的面容依旧冷淡如常。他端着那杯始终没怎么喝的酒,垂着眼,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毫无兴趣。但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偶尔扫过夔时,眼底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夔笑够了,又给自己斟了杯酒。他端起酒杯,正要往嘴边送,目光忽然扫过吴昊宇的脸,发现这小子正趁着这空档悄悄往嘴里塞了块金丝蜜瓜。
夔的手顿住了。
“你小子。”夔说,声音中带着几分促狭,“我说了这么多,你就知道吃?”
吴昊宇咀嚼的动作微微一僵。他快速将蜜瓜咽下,端起酒杯,一本正经地看着夔。
“夔叔说得对,我敬夔叔一杯。”
夔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端起酒杯,与吴昊宇遥遥一碰,两人各自饮尽。
温如玉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悄悄将自己面前那盘还没动过的金丝蜜瓜往吴昊宇手边推了推。
吴昊宇看到了这个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借着放酒杯的机会,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温如玉的睫毛微微颤动,却依旧维持着端庄的仪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雷泽的灵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扫过这两个小辈之间那点细微的互动,又扫过夔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最后落回自己手中那杯始终没怎么喝的酒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杯酒端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瞬。那是夔珍藏了三千年的一坛雷火酿,以雷霆精华混合七十二种灵果发酵而成,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而温和的法则之力。便是他这种灵体状态,也能从中汲取到一丝滋养。
夔将酒杯放回茶几,靠回椅背,正要再说什么,却见吴昊宇忽然直起身,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古朴的令牌。
通体呈深沉的青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纹路深处隐约有银蓝光芒流转。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字,笔画繁复,线条刚劲,透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那是“云兽”二字。
吴昊宇双手捧着令牌,恭恭敬敬地递到夔面前。
“夔叔。”他说,声音平稳而清晰,“上次我来时,您将这枚云兽符给我时说过,等我突破圣灵境就去安乐山一趟。安乐山到底有什么?”
夔的目光落在那枚云兽符上。他看了片刻,又抬眼看向吴昊宇,那双竖菱形的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雷泽。
“你没和这小子说过?”夔问,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
雷泽端着酒杯,半透明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淡淡瞥了夔一眼,声音清冷如天风。
“你自己不说,我多那个嘴干什么?”他顿了顿,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况且,我不喜欢那个老泼皮!”
吴昊宇怔住了。
他看看夔,又看看雷泽,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渐渐清晰起来。能让雷泽前辈用“老泼皮”这种称呼的,这天地间恐怕没有几个。
夔听了雷泽的话,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没有理会雷泽,而是将目光移回吴昊宇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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