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根覆盖着暗红金属光泽的尖锐指尖,在距离织云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因为慈悲。
而是因为那本突然出现在宝钗化身左手中的——账本。
那是一本由流动的暗金色数据流凝聚而成的册子,封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不断变化、叠加、重新组合的算盘虚影和利率公式。账页自动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每一页都记载着密密麻麻的条款、数字、以及……名字。
宝钗化身保持着那甜美的、残忍的微笑,右手五指依旧悬停在织云面前,左手却优雅地翻动着账本。她的目光在账页上快速扫过,瞳孔深处的算盘虚影拨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找到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发现“优质资产”的愉悦,“苏织云,织梦苏家嫡女,非遗‘灵丝窥情’传承者,当前状态:灵脉尽毁,失血濒危,但……”
她的指尖在某一页上轻轻一点。
“肉身根基尚存,骨骼经络中仍残存微量非遗灵性印记,可提纯为‘非遗灵骨粉’,市价……嗯,还算可观。”
“其子苏传薪,先天非遗烙印携带者,烙印虽遭破坏,但本源深处仍有‘火种’残留,极具研究价值与……吞噬价值。”
“二者相加……”宝钗化身抬起眼,笑容加深,“足以覆盖本次新增债务的本息,还有盈余呢。”
话音刚落,她悬停在织云面前的右手五指,猛地向下一抓!
不是抓向织云的身体,而是五指张开,对着织云身后的虚空,做了一个“摄取”的动作!
“嗡——”
废弃池底的空间骤然扭曲!
那些从高处通风口透下的惨淡光柱,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浑水,疯狂旋转、变形。堆积在池底的油污淤泥中,那些断裂的电缆、变形的零件、甚至深处的某些金属结构,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扭曲声,从四面八方的管道深处、从池底的废弃物堆中传来!
紧接着,在织云因失血和震惊而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
一根根锈蚀严重、沾满油污的金属管自行从墙壁上脱落、折断!
一块块变形的金属板从废弃物堆里翻滚而出!
废弃的齿轮、轴承、甚至某些难以辨认的机械残骸,都像是被无形的磁力吸引,纷纷朝着宝钗化身右手前方的虚空汇聚!
这些破烂的金属,在空中碰撞、挤压、重组!
暗红的数据流从宝钗化身的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最精准的焊接光束,扫过这些废铜烂铁。
仅仅三息时间!
七具由工业废料拼凑而成的“人形”,悬浮在了半空!
它们没有精细的五官,只有大概的头颅、躯干和四肢轮廓。通体由锈蚀的管道、变形的铁板、齿轮轴承等胡乱拼接而成,关节处是粗糙的铆钉和未处理锋利的金属边缘。全身流淌着一层薄薄的、与宝钗化身同源的暗红数据流光,如同活动的血管。
它们的“手掌”,是锋利的金属钩爪或切割片。
它们的“眼眶”深处,是两点不断闪烁、计算着“最优解剖路径”的暗红光芒。
这不是有灵智的生命,甚至不是傀儡。
这是被“偿债规则”临时驱动、唯一指令就是“分解指定目标以获取最大偿债价值”的——机械行刑者。
宝钗化身轻轻挥了挥左手捧着的账本。
七具械僧,同时转动它们那由齿轮和轴承构成的粗糙头颅,暗红的“目光”锁定了下方瘫软的织云。
“先从骨骼开始吧。”宝钗化身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吩咐厨师处理食材,“非遗传承者的灵骨,需要完整剥离,才能保证灵性不流失呢。”
“哧——”
距离最近的一具械僧,率先动了。
它那由锋利金属片构成的“右掌”,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抓向织云的左肩!目标是肩胛骨!
织云想躲,但失血过多的身体沉重如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金属利爪,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而,就在利爪即将触及她肩膀的前一瞬——
“嗷——!!!”
一声微弱却凄厉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嚎叫,从织云怀中爆发!
是传薪!
原本昏迷垂死的小小身躯,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可怕的力量,猛地从织云怀中挣脱、弹起,用自己稚嫩的身躯,挡在了母亲和那金属利爪之间!
“噗嗤!”
利爪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传薪瘦小的后背!
不是肩胛骨的位置,而是更深、更靠近脊柱的位置!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破旧的小衣。
但传薪没有倒下。
他那双因为高烧和虚弱而一直紧闭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开了!
瞳孔深处,不再是孩童的懵懂或痛苦,而是一种彻底被逼到绝境、被触犯到最核心禁忌的——疯狂兽性!
眉心那焦黑的烙印和金针痕,同时爆发出最后一点黯淡却执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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