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一个死士从柴房拖出个老仆,他瘫在地上,喉结直颤:辛、辛大人早说过,你们会来......
黑鹞子的匕首抵住老仆的咽喉:纸鸢在哪?
江、江心岛......老仆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三更起风时,纸鸢就升上天了......
黑鹞子的瞳孔骤缩。
他转身冲出吴宅,奔向南码头。
江面上果然浮着几点火光——是周海蛟的水军,火船一字排开,将航道封得严严实实。
月光下,江心岛的芦苇荡里,一只纸鸢正高高悬着,竹骨在夜色里泛着青幽的光,竟似一面无声的战旗。
他嘶吼着,可快船刚驶到浅滩便卡住了——子时的江潮还没涨起来,船底擦着河床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人,退吧。身边的死士扯了扯他的斗篷,再不走,衢州府的巡城兵该来了。
黑鹞子望着江心岛上的纸鸢,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他挥了挥手,玄色斗篷在风里翻卷如鸦翅:
三日后,临安政事堂。
王栐将通济号的账册地拍在案上,辽东马契上的朱红大印映得满室生辉:陛下请看,这是金中都太仆寺的印!
虞相的私兵竟用我大宋的盐换金人战马,这不是通敌是什么?
宋孝宗的指节抵着案几,指背青筋暴起。
他望向阶下的虞允文,后者正跪在青砖上,额角渗着冷汗:陛下明鉴,臣实不知情......
沈怀恩已在衢州被捕,赵九渊在鄂州落网。王栐又抖出一卷供状,他们供认,辽东马换军需的主意是沈怀恩出的,黑鹞子南下也是他请的令。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官捧着密旨匆匆而入:陛下,衢州急报——黑鹞子焚药行未果,劫吴宅扑空,已率死士北归。
虞允文的身子晃了晃,几乎栽倒在青砖上。
宋孝宗望着窗外的梧桐叶,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辛元嘉贬而不怨,查奸于微......他提笔在密旨上批了几个字,传朕口谕,待变复用。
当夜,衢州江岸。
辛弃疾立在礁石上,望着江心岛方向。
纸鸢的残骨已经随江水流走了,只余半截断竹漂在水面,像片单薄的叶子。
他摸出《御金三策》第二十八页,狼毫在纸上落下一行字:纸鸢引火,焚的是奸谋;残骨顺流,载的是天心。
大人!铁鹞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他翻身下马,手里举着封急信,庐州急报——金军主力异动,似欲绕道荆襄!
辛弃疾将急信收进袖中,望向北方。
夜色里,隐约有雷声滚过千里,像极了金戈相击的声响。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牌,低笑一声:蛰龙未动,雷已滚过千里......
江风卷着湿意扑来,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远处,沈怀恩的私宅里,一盏灯笼地摔在地上,火星溅起又熄灭——有人在暗处攥碎了茶盏,瓷片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晕开暗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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