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的意识如同被投入激流的树叶,在张斌卫黑暗星辰力量的精神力裹挟下,猛地被卷入了那片展开的精神力幻境之中。
天旋地转,现实与数据的边界彻底模糊。
当他重新稳住意识时,他瞬间明白了刘默的深意。
为何要将这段信息通过沉浸体验的方式传递给他?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成为两人之间直接的见证者,才能亲身体验、观察,乃至感同身受地经历发生在奥丁精神世界最深处的交锋。
任何文字或影像的记录,都无法传递精神力幻境中那真实的氛围、细微的情绪波动以及蕴含在场景本身中的、无法言说的信息。
此刻,幻境之中,刘默的身影消失了。
仿佛他被这精神世界的风暴彻底吞没,或者,他主动潜入了更深的层面,不再作为李鑫意识锚点的参照。
李鑫站在了一片被柔和秋日阳光沐浴着的小树林边缘。
脚下是厚实松软的、由金黄与褐色落叶铺就的地毯,踩上去仿佛有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微凉,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气息,混合着泥土、腐殖质和周围树木散发出的清新植物香气。
微风拂过,树叶发出轻柔的摩挲声,几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悠悠飘落。
宁静,祥和,美好得不真实。
这里,是张斌卫尘封了至少三十年的记忆碎片。
是他那浩瀚如星海、如今却充斥着权谋与黑暗的意识之海中,最底层、最核心、也最不容触碰的隐秘角落。
是褪去了圣主光环,剥离了神力与野心后,属于张斌卫最纯粹的柔软与痛楚。
李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林间空地上的景象吸引。
那里,有一架简单的木质秋千,两根粗绳挂在粗壮的树枝上,一块被打磨光滑的木板作为坐板。
秋千正高高地荡起。
坐在秋千上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碎花的连衣裙,裙摆随着秋千的起伏而飘扬,像一朵快乐的小向日葵。
她有着一头柔软的褐色卷发,用同色系的丝带扎成了两个俏皮的马尾,发间别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小脸精致得如同洋娃娃,此刻因为兴奋和快乐而泛着红晕,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串串银铃般清脆、毫无阴霾的笑声,那笑声在林间空气里清脆地回荡,是这宁静幻境中最动听的音符。
在她身后,正轻轻推着秋千的,是一个女人。
她拥有典型的西方人面容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一头栗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她穿着一件与小女孩款式相似的鹅黄色碎花亲子装连衣裙,裙摆同样随着动作轻轻飞扬。
她的脸上洋溢着无比温暖、满足的笑容,目光紧紧追随着秋千上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宠爱与温柔。
每一次推动都恰到好处,既让孩子感受到飞翔的快乐,又确保绝对的安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这一幕,温馨得如同最美好的梦境。
然而,看着这美好得不真实的场景,李鑫的意识却猛然一震。
这个场景……他似乎有印象!
他想起来了,刀匠曾向李鑫描述过,他自己脑海中残存的一个如同梦境碎片般的记忆。
刀匠当时的描述非常模糊,充满了不确定和自我怀疑。
他说记忆中似乎有金色的叶子,有笑声,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和一个更小的身影……
细节残缺不全,有些地方甚至自相矛盾。
但此刻,亲眼看到这完整的场景,李鑫瞬间确认,刀匠记忆碎片中那朦胧的背景,正是眼前这个秋千、树林、母女嬉戏的场面!
这并不奇怪。
刀匠本就是张斌卫的克隆体。
在他被培育和激活的过程中,必然也通过精神力幻境,被灌输了属于张斌卫的记忆与身份认同,其中很可能就包括了这段被奥丁视为珍宝的家庭记忆片段。
后来,刀匠落入沙纳德共和国手中。
沙纳德的情报机构为了彻底掌控这个强大的、不可控的人形武器,对他进行了记忆清除。
然而,人脑的记忆是如此复杂而顽强,尤其是那些铭刻在潜意识深处、与强烈情感绑定的画面。
记忆清除未能完全抹除所有痕迹,最终留下了几个顽固的记忆碎片。
这也解释了,为何刀匠在失去几乎所有过去、身份成谜的情况下,内心会如此固执地、近乎偏执地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需要寻找和守护的妻女。
那并非基于真实经历的渴求,而是被强行植入、又被残酷剥离后,残留在灵魂深处最深沉的幻影与执念。
温馨的秋日林间幻境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定格。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道道金色的光柱,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