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尼特帝国皇城,宽阔笔直的中央引导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辆烙印着皇室徽记的奢华悬浮车,正以平稳却迅疾的速度划过洁净的路面,将两侧巍峨古典的建筑与繁华街景飞速抛向后方。
车厢内,光线明亮。
艾琳娜几乎将整张脸贴在了单向透明的车窗上,一双宛如紫水晶般剔透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好奇与兴奋。
窗外掠过的每一座宏伟建筑、每一处精心设计的景观、甚至天空中掠过的装饰性飞行器,都能引来她一阵阵短促而清脆的惊呼。
“艾伦叔叔!快看快看!那边!那是什么?闪闪发光的尖顶,好高呀!”
她指着远处一座哥特式风格的巨大建筑,声音里满是雀跃。
车厢另一侧,哈迪斯静静地靠在柔软座椅的角落。
听到呼唤,他才微微睁开了眼睛。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清晰地照出了那份触目惊心的衰败。
“那是……帝国大教堂,距今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
他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才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却依旧带着耐心解释的温和。
他的面容已彻底改变了模样。
曾经俊美的脸庞,如今两腮与眼窝深深塌陷,使得颧骨异常突出,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缺乏光泽与生机。
昔日耀眼夺目的金发已然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灰败的苍白,凌乱地贴在额前与颈侧。
而他那双如同极地寒冰般深邃锐利蓝色眼眸,此刻也浑浊不堪,仿佛蒙上了一层拭不去的阴翳,偶尔转动时,都显得迟缓而费力。
艾琳娜闻声转过头,目光从窗外移到哈迪斯脸上。
她眨了眨大眼睛,脸上兴奋的神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与困惑。
“艾伦叔叔,您的气色看上去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她小心地、带着孩子气的直率问道。
“咳咳……”
哈迪斯轻轻咳嗽了几声,胸腔传来空洞的回音。
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安抚的笑意,尽管这笑容在他枯槁的脸上显得无比脆弱。
“不用担心,艾琳娜。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累了。”
“您应该去皇室医疗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我听说那里的医生是全帝国最好的!”
艾琳娜的语气变得有些急切,带着关心则乱的认真。
哈迪斯闻言,那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带着苦涩与自嘲的柔光。
他看着少女那写满担忧的天真脸庞,声音更轻缓了些,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傻孩子,你忘记了?我就是罗尼特帝国最顶尖的医生啊。这不是什么疾病……是精神力过度消耗造成反噬后的必然结果。就像蜡烛烧到了尽头,油灯耗尽了灯油。所以,不用为我的健康担心。”
他将视线从艾琳娜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景象,仿佛不愿在那双纯净的眼睛里看到更多的怜悯或悲伤。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声音里努力注入一丝提起兴趣的暖意。
“话说回来,你做好准备在皇家科学院医学院开始进修了吗?那里的导师都很严格,课程也会很辛苦。”
果然,一提到这个,艾琳娜脸上那点阴霾瞬间被驱散,灿烂的笑容如同冲破乌云的阳光般再次绽放,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她用力点了点头,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当然!我简直已经迫不及待了!艾伦叔叔,我一定会努力,成为像您一样,不,要成为比您更厉害的医生!”
看着少女脸上那充满活力与希望的灿烂笑容,哈迪斯枯槁的脸上,终于化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轻,嵌在他衰败的容颜上甚至有些怪异。
但却异常温暖。
仿佛他生命中仅存的光与热,都浓缩在了这一个笑容里,毫无保留地赠予了眼前这个重获新生的少女。
皇家医学院那融合了古典穹顶与现代玻璃幕墙的宏伟主楼前,艾琳娜已经换上了新生的墨蓝色学院长袍。
柔软的衣料衬得她肌肤胜雪,及腰的银发用一根简单的蓝色丝带束起,垂在身后。
从走廊墙壁上悬挂的历代着名医学家肖像,到中庭花园里培育的发光蕨类植物,甚至地板上镶嵌的铜质学科符号,学院里的一切都能引起她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惊叹。
她时而蹲下身观察石板缝里顽强生长的小草,时而仰头凝视彩绘玻璃窗上描绘的古代场景,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喜若狂。
哈迪斯默默地站在主楼侧面一根石柱的阴影里,远远地注视着她。
他亲自带着她完成了所有繁琐的入学手续,此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每一个鲜活的动作和充满生命力的神情。
看着她,仿佛就能汲取到一丝对抗自身腐朽的力量。
比约恩冰雪公主那纯净得不染尘埃的美貌,如同磁石般吸引了几乎每一个路过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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