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拉开门的那一刻,周薇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陈律师……你……你真的会帮我吗?”
陈律师的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金丝眼镜反射着走廊的光,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周女士,”他的声音平稳无波,“我是你的辩护律师。”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周薇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见室里,浑身发冷。
“我是你的辩护律师。”
这句话,像是一句承诺,又像是一句冰冷的宣告。
她分不清,这究竟是救赎的开始,还是坠落途中,另一重更精致的伪装。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沿着这条由林晚铺就、由这位陈律师指引的道路,一步步走下去。
走向那个未知的,可能是清白,也可能是更万劫不复的结局。
陈律师离开后,看守所的会见室重新陷入死寂。周薇被女管教带回监舍,那扇沉重的铁门再次将她与外界隔绝。其他女犯或坐或卧,投来的目光混杂着麻木、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她蜷缩在自己的铺位上,将脸埋进膝盖,试图阻隔这令人窒息的环境,但陈律师那张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脸,和林晚最后那悲悯又残忍的眼神,在她脑海里反复交替。
信任他吗?一个由林晚聘请的律师?这听起来就像一个地狱级的笑话。可就像他说的,她还有别的选择吗?隐瞒那场车祸,只会让林晚在法庭上打出更致命的一击。说出来,至少……至少还能搏一个“被构陷”的可能性。尽管这可能性,渺茫得如同风中之烛。
几天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看守所里日升月落都被高墙电网切割成模糊的概念。周薇度日如年,每一次铁门开启的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既期盼是陈律师带来了转机,又恐惧是更坏的消息。
终于,在又一个沉闷的下午,她再次被叫到了会见室。
陈律师已经等在里面,依旧是那身笔挺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看不出喜怒。他面前摊开着卷宗和笔记本。
“周女士。”他示意周薇坐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调取了你家小区以及锦江国际公寓周边部分道路的监控录像。”
周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监控显示,案发当晚,也就是凌晨三点二十一分,你驾驶车辆离开小区。这一点与你之前的陈述吻合。”陈律师语气平稳,“你的行车路线,沿途几个关键路口的监控也拍到了你的车辆,时间点与你估算的接近。这些证据,可以佐证你是在接到电话后才赶往现场。”
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刚刚点燃,立刻就被陈律师接下来的话扑灭。
“但是,”他抬起眼,目光锐利,“这些监控同样显示,你的车辆是独自一人驶入锦江国际公寓地下车库的。在你到达之前以及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车库及公寓楼入口的监控,没有捕捉到任何你描述的、符合‘持斧凶徒’特征的可疑人员进出。”
周薇愣住了:“不可能!那砍门声……”
“关于那段预录的求救录音,”陈律师打断她,翻动着卷宗,“警方技术部门有了进一步分析。录音背景里的砍门声,是多种音效混合模拟而成,包括重物撞击木材、金属刮擦等,制作相当逼真。那个你提到的短暂金属坠地声,初步判断是某种小型金属物件,比如一枚硬币,或者一个U盘掉落的声音,被刻意加入了音效库。”
他顿了顿,看向周薇:“这个细节,你之前并未向警方强调。现在仔细回想,那声音更接近什么?”
周薇努力回溯那模糊的记忆碎片,那短促的“叮”声……“好像……更像是很小的,硬物落在瓷砖或者硬地上的声音……U盘?对,有点像U盘掉地的声音!”
陈律师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下,不置可否。“这个声音的来源和意义,目前还不明确。可能是录音本身的音效,也可能暗示了现场当时确实有某个小物件被碰落。但这对于证明你的清白,帮助不大。”
他合上卷宗,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是一个更具压迫感的姿势。
“周女士,我们现在面临的核心困境,依然是那无法解释的物证——你的头发和指纹。我申请了对林晚那件睡衣进行更细致的法证检验。”
周薇立刻抬起头,眼中燃起期待。那件她送的、容易沾附纤维的睡衣!
“检验结果出来了。”陈律师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在睡衣的绒毛纤维间,确实发现了少量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五名死者的微量物证——几根极短的、深蓝色的化纤丝,以及少量非常细微的黑色橡胶颗粒。”
深蓝色化纤丝?黑色橡胶颗粒?周薇茫然,这代表什么?
“法证专家初步判断,”陈律师继续道,目光紧紧锁住周薇,“这些化纤丝,常见于某种特定工装或者廉价背包的材质。而黑色橡胶颗粒,则可能与某种劳保手套,或者轮胎磨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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