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科学证明污染与健康问题的关联,公司会提供医疗援助和补偿。”李维安说,“但必须通过正当程序,不是基于情绪化的指控。”
林默看着这个男人,试图分辨他的话有多少诚意。李维安的表情专业而冷静,难以读懂。
“我需要和周晓雨谈谈。”林默说。
“可以安排,但首先我需要知道你的态度。”李维安说,“如果你同意这个框架,我们可以安排会谈。如果不同意...那么事情会继续走法律程序,但那对谁都不好。”
这是一个选择:妥协可能带来某种解决,但可能不够公正;坚持可能导致更长时间的监禁,甚至更糟的后果。
“让我和她谈谈。”林默坚持。
李维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头:“好吧。但记住,时间是有限的。舆论压力会迫使我们做出回应,而我们的回应方式取决于你们的态度。”
他离开后,林默独自思考。证据已经发布,这给了他们一些筹码。但新洲化工显然准备反击,可能通过法律手段质疑证据真实性,或者通过公关淡化影响。
关键问题是:妥协能带来真正的改变吗?还是只是公关策略,等舆论平息后一切照旧?
林默想起那些受害者的面孔,吴昂姐姐的照片,塔奈讲述的故事。如果妥协,是否背叛了他们?
但如果不妥协,他们可能永远无法离开这里,证据的影响也可能被逐渐淡化。
两难的选择。
几小时后,门开了。这次警卫示意他站起来。林默的手铐被解开,但手腕上戴上了塑料束带。他被带出审讯室,沿着走廊行走。
走廊很长,两侧是同样的门,都关着。没有窗户,无法判断是在建筑物内部还是地下。空气中有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他们在一个门前停下。警卫敲门,然后打开。房间里,周晓雨坐在桌边,也戴着塑料束带。她看到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宽慰。
房间里还有李维安和史密斯,以及一个缅甸翻译。
“你们有二十分钟。”李维安说,“讨论一下我们的提议。然后我们需要答案。”
他们离开后,林默和周晓雨终于能单独相处——至少在摄像头和录音设备的监视下。
“你还好吗?”林默问,声音嘶哑。
周晓雨点头,尽管她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还好。他们主要是心理施压,没有身体伤害。”
“证据已经发布,《卫报》报道了。”
“我知道。李维安给我看了。”周晓雨说,“另外两家媒体明天跟进。陈志远联系了更多媒体,报道会继续扩大。”
“所以他们提出了妥协方案。”
周晓雨的表情变得严肃:“我听到了。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林默诚实地说,“如果我们不接受,可能会被长期关押。如果我们接受,可能无法真正解决问题。”
周晓雨沉默了一会儿:“我一直在想这三年的意义。如果最终结果是妥协,那些受害者的痛苦是否值得?”
“但如果我们坚持,可能永远无法离开这里。而且,舆论关注可能逐渐消退,新洲化工可以等待,然后继续。”
“也许。”周晓雨说,“但也许不是。舆论有时能带来真正的改变。想想历史上其他环保丑闻,曝光后往往导致政策变化,公司改革。”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我们可能没有时间。”
他们安静下来,都在思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分钟很短暂。
“我有一个想法。”周晓雨最终说,“我们可以提出反建议:我们承认文件可能被误解,但新洲化工必须立即停止在边境工厂的运营,进行独立环境评估,评估期间支付受影响村民的医疗费用。评估结果公开,无论结果如何。”
“他们会接受吗?”
“可能不会完全接受,但可以谈判。”周晓雨说,“关键是:我们必须确保评估真正独立,而不是他们雇佣的‘友好’专家。”
“如何保证?”
“要求由国际环保组织和当地社区代表共同选择专家。”周晓雨说,“还有,评估过程透明,所有数据公开。”
林默思考这个方案:“这比他们的提议更有实质内容,但他们会接受吗?”
“不知道,但值得尝试。”周晓雨说,“而且,即使他们表面上接受,我们也要准备后续监督。陈志远和国际环保组织可以扮演这个角色。”
时间快到了。他们快速讨论细节,形成一个大纲。
门开了,李维安和史密斯进来。
“有决定了吗?”李维安问。
周晓雨代表两人说话:“我们有一个反建议。”
她清晰、冷静地陈述了方案:双方各退一步,但新洲化工必须立即停止边境工厂运营,进行真正独立的评估,评估期间提供医疗援助,所有过程透明公开。
李维安听着,表情没有变化。史密斯则显得有些惊讶。
“这个要求很高。”李维安最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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