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离开了沙漠。陈文渊和老人一起返回江城,开始组织工作。林默和沈时安也加入其中,负责亚洲节点的协调。
回到北京后,林默的生活彻底改变了。她继续编辑工作作为掩护,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时间稳定计划。通过陈文渊的网络,她联系到了世界各地的参与者:意大利的考古学家兼时间研究者,秘鲁的原住民长老兼萨满,伊拉克的历史学家,埃及的天文学家,印度的物理学家,复活节岛的传统文化保护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异常经历,每个人都理解任务的紧迫性。视频会议跨越时区进行,语言障碍通过翻译软件克服,文化差异在共同目标下弥合。
林默负责编写仪式的详细指南,基于江城经验和陈文渊的研究。她将转化铭文翻译成七种语言,并根据每个节点的文化背景进行适当调整,保持核心精神不变:不压不迫,不拒不留。引导时间能量,而不是对抗它。
六个月后,七个团队基本组建完成,开始各自的训练和准备。每个团队都在自己的节点附近建立了研究基地,进行时空监测和仪式排练。
但挑战接踵而至。资金短缺,政府审批困难,当地社区的疑虑,科学界的质疑...时间异常研究处于主流科学的边缘,甚至被视为伪科学或迷信。说服各方支持这个全球性的神秘仪式,难度超乎想象。
更令人担忧的是,时间异常的扩散在加速。越来越多的普通人报告时间感知错乱,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相关讨论,虽然大多数被解释为“集体幻觉”或“技术故障”。但研究团队的监测数据明确显示:全球时间异常指数在过去六个月内增加了300%。
一天深夜,林默在研究中心分析最新数据时,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时间扭曲。整个世界像慢镜头般移动,然后又突然加速。她看到办公室的墙壁变得透明,显现出不同时代的景象:明清时期的胡同,民国时期的街景,五十年代的建设场景...
这次异常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强度前所未有。恢复正常后,她立即联系其他节点,发现全球七个节点在同一时间经历了类似的时间扭曲,强度略有不同,但模式一致。
陈文渊在紧急视频会议上表情凝重:“时间河流的不稳定正在加速。我们可能没有一年时间了。”
“日食还有六个月。”意大利团队的负责人说,“能提前吗?”
“不行,天文条件不可更改。”埃及的天文学家摇头,“必须等待日食,那是唯一能提供足够能量和同步点的时机。”
“那我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吗?”秘鲁的萨满担忧地问,“如果异常继续加速,六个月后可能已经达到临界点。”
陈文渊沉默良久:“我们需要一个临时稳定措施,降低异常增速,争取时间。”
“什么措施?”
“在七个节点之间建立能量缓冲带。”陈文渊调出全球地图,“如果我们能在主要节点之间建立次级仪式点,形成能量分流网络,可能减轻核心节点的压力,延缓整体崩溃。”
这个方案意味着更多的工作,更多的参与者,更复杂的协调。但似乎没有选择。
接下来的三个月,七个团队在全球范围内建立了四十九个次级节点,组成了一个覆盖全球的能量缓冲网络。每个次级节点都由当地的小团队负责,进行定期的轻微仪式,疏导时间能量流动。
缓冲网络建立后,全球时间异常指数增速确实放缓了,从每月增长50%降至10%。虽然仍在增长,但给了他们喘息的空间。
与此同时,林默完成了《时间的另一面》的最终稿。出版社对这本书很感兴趣,认为结合了科学、历史和神秘元素,有市场潜力。但林默坚持在书中隐藏了关键信息——仪式细节、节点位置、真实身份都做了模糊处理。这本书既是对公众的启蒙,也是对他们工作的记录,以防万一。
出版前夜,林默独自站在北京的高楼窗前,望着城市的灯火。一年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图书编辑,最大的烦恼是稿件的截止日期和难缠的作者。现在,她是一个全球性秘密行动的参与者,准备在六个月后尝试稳定整个人类的时间感知系统。
命运有时会以奇怪的方式展开,林默想。时间河流带着她来到了意想不到的地方。
手机震动,是沈时安发来的消息:“江城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老人的健康状况不太好,但他坚持要参与最终仪式。”
林默回复:“告诉他保重身体。我们需要他。”
她知道,所有人都需要彼此。七个节点,七个团队,来自不同文化背景,不同专业领域,但有着共同的目标:保护时间的自然流动,保护人类与时间的健康关系。
六个月,倒计时开始。
日食之日,将决定很多。
北京的春天总是短暂,仿佛时间在这里加快了脚步。林默站在编辑部的窗前,看着楼下长安街的车流,怀表在她手中规律地滴答作响。六个月,距离全球日食还有整整一百八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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