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方位的传感器,在那个时间段,都没有记录到完全相同的异常。”陈维调出其他几张存储卡的数据,“但……在石屋北边大约八十米的一个传感器,记录到了极其微弱的、频率接近但不完全相同的次声波扰动,时间上比西边那个点晚了大概两分钟。强度更低,地磁扰动也不明显。另外,东边的传感器,在更早一些的时候,记录到一段很奇怪的、像是风声但频率成分异常单一的微弱音频,持续时间很短。”
多个点,不同时间,微弱的、相关联的异常……
这东西在移动?而且移动方式……似乎不是简单的物理行走?
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念头浮上心头:它是不是在……“扫描”或“探测”?以某种我们无法直接观测的方式,对那片区域进行细致的探查?它察觉到了“诺亚方舟”的存在?还是仅仅被那里相对“干净”的电磁环境所吸引?
“你回来的时候,石屋周围有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脚印?被翻动的石头?折断的树枝?”我追问。
“没有。”陈维肯定地说,“我仔细检查过,至少我目力所及,没有任何人类或大型动物近期活动的痕迹。那些传感器本身也都完好无损,埋藏的位置也没有被触动。”
无形,无质,却能扰动地磁,发出特定频率的次声波……
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野兽”或“原生信息聚合体”的风格。那些东西更倾向于在网络或电子设备层面活动。这种直接作用于地球物理场的能力……
难道是……另一个“异常体”?编号01-06中的一个?而且是与地质、磁场相关的类型?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秩序维护署”某种不为我们所知的技术手段?他们在用更隐蔽的方式,监控甚至搜寻我们这些“登记在册者”?
“蓬莱中继站”出事,“秩序维护署”焦头烂额,但对后方的监控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可能因为担心“污染”扩散或“异常体”趁乱异动,而变得更加严密和……多样化?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我的“诺亚方舟”,自以为藏在深山老林、物理隔绝,就万无一失。现在看来,在某些存在的眼中,或许依然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
“陈维,”我站起身,走到仓库角落那个巨大的、标注着栖霞镇及周边地形的老旧地图前,“把山里所有传感器的位置,以及它们记录到异常的点、时间和类型,在地图上标出来。用不同的颜色和符号。”
“好!”陈维立刻行动起来,用电子笔在地图的数字版上快速标注。很快,几个稀疏的、代表传感器位置的小点出现,其中两个点(西边和北边)被标记为红色三角(地磁凹陷+次声波峰),东边的点被标记为黄色圆点(异常音频)。
我凝视着地图。三个异常点,大致呈一个松散的、朝向石屋(地图中心)的弧形。时间上,东边最早,西边其次,北边最晚。
这像是一次……试探性的“接触”?从不同方向,用不同的“方式”,轻轻触碰这片区域的“边界”?它在评估石屋的防御,还是在寻找进入的“缝隙”?
“它还会再来。”我肯定地说。
“那我们……”陈维紧张地看着我。
“加强防御。”我的语气平静,但内心已经掀起了波澜,“山里的‘方舟’,暂时放弃。将所有关键数据和备用硬件,秘密转移回这里。石屋本身……设置一些物理和能量层面的‘陷阱’和‘警报’。”
“陷阱?”陈维一愣。
“不是致命的。”我解释道,“主要是示警和干扰。用你能弄到的材料,结合我的一些……方法。比如,在关键路径上布设极细的、带有微弱电荷或磁性涂层的绊线,连接到我改造过的、能发射特定频段干扰脉冲的小装置。或者在石屋外围,埋设一些能被动吸收并反射特定频率电磁波的谐振材料,扰乱它的‘扫描’。”
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如果对方真是编号靠前的、拥有干涉现实物理场能力的“异常体”,或者“秩序维护署”的高级探测技术,这些小伎俩恐怕作用有限。
但至少能给我们争取一点预警时间,或者让对方知难而退——如果它的目的仅仅是侦察而非强攻的话。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材料!”陈维立刻应道,随即又犹豫了一下,“那……这里的防御呢?万一那东西……”
“这里暂时安全。”我看着仓库里缓缓运转的“服务器法宝”,“栖霞镇人口密集,电磁环境复杂,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而且……”我顿了顿,“我需要留在这里,继续观察‘蓬莱事件’的后续,以及……‘星尘’的变化。”
陈维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屏幕上那个兀自尝试组合新符号的蓝白光球,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去准备进山转移物资和布置陷阱的事情。
仓库里重新剩下我一人。
我的目光在地图上的红色三角和黄色圆点,以及屏幕上的“星尘”之间来回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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