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十个人……二十、三十……
人数蹭蹭往上涨。
弹幕更是炸成一锅粥：
“咖喱献祭，法力无边！！”
“刘昴星前来报到！黑暗料理在哪？接我一刀永灵斩！”
“弹幕别刷了！！黑屏了！！雪琦的脸被黑字淹没了！！”
雪琦早习以为常，先跟大伙儿插科打诨十几分钟，才正式切入主题。
“各位老铁，欢迎来到《深夜食堂·黑暗料理第一弹》！今天我们要做的这道神级美食，就一个字——臭！”
她伸手一指，“隆重请出本场灵魂人物：匡师傅！”
镜头里，匡睿只露出半截身子。
“大家好，我是匡师傅。”
声音是稳的，可指尖悄悄敲着案板——第一次直播，谁能不紧张？
他不露脸，弹幕立刻吵翻天：
“为啥不露脸？心虚？”
“这声线，帅哥没跑了！”
“声好听=长相警告！”
“藏头露尾，装什么神秘？”
“人家主打做菜，主角是雪琦，不抢镜才是修养！支持！”
各说各理，匡睿权当没看见。
雪琦倒是笑着解释了一句：“朋友们，咱的重点是吃！是香！是臭！其他都是浮云～现在，有请匡师傅揭晓——今天第一道‘开门黑’，到底是什么绝世神菜？”
“好！”匡睿站直身子，语气郑重，“今天首战登场的，是绍兴百年老味道——蒸双臭！”
匡睿一抬手，揭开盖在桌角的两块蓝布。
底下摆着俩玩意：一捆灰绿发暗的苋菜秆子，还有一块黑乎乎、皱巴巴的豆腐。
布刚掀开——
“噌”地一下，那股味儿就炸开了！
像有人抡起一桶隔夜泔水，劈头盖脸泼进屋里！
“我滴个亲娘嘞——！！”
雪琦正凑近看呢，鼻子当场被熏得一激灵，手“啪”地捂住口鼻，连退三步，眼眶都红了。
“这哪是做饭？这是生化袭击啊！”
她刚干呕一声，镜头晃了晃。
弹幕直接疯了：
“啥情况？真有这么冲？我吃过臭豆腐，也就微微有点怪味啊。”
“霉苋菜梗我老家管它叫‘臭秆子’，头回闻的人，站三秒就想夺门而出！本人绍兴土着，不骗人！”
“你那臭豆腐是泡澡泡出来的！真·臭豆腐是用老卤吊出来的，臭到邻居报警！”
“没吃过，也不认识‘霉苋菜梗’这词……臭豆腐我还能忍，感觉主播演得挺用力哈。”
“楼上别瞎猜，隔着屏幕当然闻不到，换你站在旁边，吐都来不及找盆！”
评论区吵翻天。
毕竟八成网友压根没见过这两样东西，更别说尝了。
没亲历过，谁信你真被熏懵？
雪琦现在哪顾得上看弹幕？
她整个人都快被味儿腌透了，说话都带着鼻音：“匡店长……你这……是拿臭味当主料使唤吧？太顶了！”
她边说边吸气，结果吸进一口空气，喉咙立马发紧——臭味竟顺着气管往里钻！
身后橘晶也没好到哪去，小脸煞白，小手死死捏着鼻翼，嘴巴一张一合，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卧槽，后面妹子绝了！锁骨线条太杀我了！”
“原来C位藏在这儿！”
“哎哟美女也中招了？这味儿得多上头啊？”
“这哪是吃播，是气味恐怖片现场！”
“臭成这样还能咽下去？确定不是黑暗料理界失传秘方？”
“我们这儿臭鳜鱼也算一绝，可我觉得也就微醺感……”
“口味这事，不能硬掰！有人怕辣，有人无辣不欢；有人怕电，真有那哥们儿专爱摸漏电插座——你让大伙儿都试试？”
“+1，真不是演。
这臭味有层次、有攻击性，是物理级别的实感。”
“那匡师傅咋跟没事人一样？”
“傻啊，天天跟这俩玩意打交道，鼻子早缴械投降啦！”
雪琦缓过一口气，瞄了眼手机屏。
“咱真没演！要这演技能拿影后，我早进横店跑龙套去了！信我，真的臭，臭到灵魂出窍！”她急得直摆手。
匡睿心里门儿清——这味儿隔着网线，根本传不过去。
人家不信，太正常。
“蒸双臭”这名字听着热闹，其实只是浙东山坳里的家常菜，外地人见都没见过，南方好多地方都当稀奇看，北方朋友更是一脸问号。
所以弹幕怀疑？他早等着了。
“朋友们，咱光靠闻，实在没法聊明白。
不如我带大家瞅瞅：这‘臭’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弯腰，从桌底拖出两个小陶坛。
不大，跟超市卖的老坛酸菜面那种坛子差不多大。
一个坛口扎着灰布条，一个扣着青瓷盖，严丝合缝。
“这里面啊，装的就是刚刚那两样——霉苋菜梗，和臭豆腐。
想不想开盖看看？”
“想！！”
“必须看！！”
满屏全是“想”。
匡睿转头看雪琦。
雪琦猛摇头，脚往后一滑，差点坐地上：“别别别！您饶了我吧！让我开？我怕我掀完盖就原地升天！”
“你是主播啊。”
“可这玩意不是闹着玩的！您不想我挂急诊吧？！”
她嘴唇都发白了。
只有站那儿才知道，这味儿多邪乎——
不是呛，是沉；不是刺鼻，是缠人；就像踩进一座堆满腐叶、闷了整整十天的废弃厕所……
匡睿憋着笑。
行吧，不难为她了。
他自己来。
他手指一拨，坛盖“咔哒”掀开。
接着是第二坛，“噗”一声松了布结。
刹那间——
那股积蓄已久的“味儿军”，猛地破阵而出，像开闸洪水，一股脑灌满整个屋子。
“哎哟喂——！！！”
雪琦眼泪“唰”就下来了，边抹边往外冲：“我不活了！！”
她撒丫子就往小店最干净的地方奔——厕所！
橘晶紧随其后，一步没落下，蹿得比兔子还快，俩人“砰”地撞进卫生间，反手关门，扶着洗手池狂喘。
“噗……”橘晶先绷不住，笑喷了。
雪琦也跟着“哈哈哈”出来，笑得直拍墙。
“为啥有人爱吃这种东西啊？”
“鬼知道，可能……上辈子欠它的？”
匡睿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人呢？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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