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宿醉的头痛像针扎似的钻着潘逸冬的太阳穴,他猛地睁开眼,意识混沌了几秒才回笼。
视线落下去,正对上苏郁趴在床边的睡颜。她大概是守了他一夜,侧脸贴着冰凉的床单,额前碎发凌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潘逸冬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衬衫扣子扣得整齐,外套叠得好好的放在床头柜,身上竟没什么酒后失态的痕迹。
就在这时,苏郁动了动睫毛,醒了。她抬起头,看见潘逸冬睁着眼睛,立刻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逸冬,你醒了?我这就叫酒店厨房送碗醒酒汤来,你昨晚喝得太多了。”
潘逸冬慌忙坐起身,手指下意识地理了理微皱的衬衫领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昨晚是我失态了。我没事,不用麻烦了,我得洗漱一下,一会儿还约了人。你也回自己房间歇会儿吧,谢谢你。”
苏郁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逸冬,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要是实在熬不住,就给自己放几天假,好好缓一缓心情。”
脚步声轻轻远去,房门被带上。潘逸冬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转身走进浴室。
冰凉的水浇在脸上,终于驱散了最后一丝酒意。他换了身干净挺括的西装,镜子里的人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已经锐利起来。
刚收拾妥当,敲门声就响了。
打开门,阿董风尘仆仆地站在外面,一看就是刚从外面赶回来。
他进了屋,也没客气,直接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冬哥,我这两天盯着张宅呢,情况有点不对劲。新月小姐自打回到香港,就再也没出来过。倒是那个林徇,三天两头往外跑,跟走自家门似的。”
他顿了顿,又道:“更怪的是,张宅的佣人全换了一拨生面孔,门口还多了好些黑衣壮汉,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凶得很,一看就是专业的保镖。还有辆黑色的商务车,天天神神秘秘地进出,车窗贴了最深的膜,根本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
潘逸冬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昨天见过新月了,”他沉声道,“她化着很浓的妆,可还是遮不住脸上的憔悴。好好的,突然跟我提分手,说要和林徇结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她不是那种人,说不定,是被人要挟了。”
阿董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冬哥,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知道吗?新月小姐她姑姑张翠宁一家,最近彻底没了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还有张小荣,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国外,之后也查不到任何踪迹了。另外,那个梁敏仪,现在也摊上了官司,听说麻烦不小。”
他摊开手,语气里满是无奈:“说真的,新月小姐这家里,现在就是一团糟。”
潘逸冬的心猛地一沉,脑海里突然闪过林则强曾经说过的话。
那时林则强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沉重:“逸冬,你别小看张家这摊子事。张新月的家里,总像是有一双黑手在背后推着,她那些家人一个个出事,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更不是什么诅咒——是有人故意为之。”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潘逸冬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阿董,还要麻烦你跑一趟美国。”
阿董一愣:“冬哥,去美国做什么?”
“把张翠平安全接回来,”潘逸冬的声音斩钉截铁,眼底翻涌着不安,“我现在怀疑,下一个目标,就是她了。”
阿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一变,再也坐不住,立刻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这就去订机票,马上出发!”
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门外,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潘逸冬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沉甸甸的。
张新月,你到底在经历些什么?
而那双藏在暗处的黑手,又到底想做什么?
意识回笼前,张新月陷在一片潮湿的梦境里。
梦里是她和潘逸冬提分手时在雨夜,两个人站在街角的路灯下,雨水混着眼泪往下淌。潘逸冬攥着她的手腕,声音哽咽着一遍遍地问“为什么”,她咬着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任由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想扑进他怀里的时候,林徇突然冲过来,狠狠将他们扯开,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像一道冰冷的墙,硬生生隔开了她和潘逸冬的世界。
“唔——”
张新月猛地抽气,从梦里惊醒,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她惊魂未定地坐起身,视线扫过床头,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林徇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知道守了多久。他的脸色憔悴得厉害,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张新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衣——还是昨晚那件,领口系得好好的,没有丝毫凌乱。她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绷紧了神经,抬手将宽松的衣襟拢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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