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逸冬的目光钉在那只巴掌大的小鼓上,喉结轻轻动了动,开口问工作人员:“这个最小的鼓,是做什么用的?”
工作人员伸手敲了敲玻璃展柜,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得:“这个叫‘传讯鼓’,能直接揣进衣兜里,关键时候用来传递消息的。”
“那您懂怎么用它传递信息吗?”潘逸冬追问,指尖已经忍不住往展柜的方向探了探。
工作人员笑了笑,转身从旁边的陈列架上取来一只一模一样的小鼓,鼓身的触感粗糙又温热,带着木头特有的纹路。
他伸出手指,轻轻在鼓面上敲了几下,节奏缓急交错,声音清脆又短促:“您听,节奏不一样,声音大小不一样,表达的意思都不同,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
潘逸冬握着小鼓的手指紧了紧,脑海里猛地闪过张宅的夜晚。月色浸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园丁大壮蹲在墙角,手里攥着这么一只小鼓,指尖敲出的节奏,和此刻回荡在耳边的,几乎分毫不差。他定了定神,依着记忆里的节奏,抬手在鼓面上敲了起来。
“您听听,我这敲的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侧耳听了几秒,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潘先生真是多才多艺,连这个都懂。您这敲的,是在思念爱人,盼着她早日归来的意思。”
“思念爱人,盼其回归……”潘逸冬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咔嗒”一声对上了榫卯,瞬间茅塞顿开。他攥着小鼓的指节泛白,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惊悸和明悟。
“谢谢,我明白了。”他匆匆冲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展厅外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车钥匙在掌心攥得发烫,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上车,油门一脚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声里,他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去见张翠平。
张新月回到张宅,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院子里沉下来的暮色。她立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目光落园里那棵老槐树上——芳云能明白我的意思吧?应该已经往机场赶了吧?那些皱巴巴的纸团,她到底有没有看懂里面的门道?能不能顺顺利利交到潘逸冬手上?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连呼吸都带着点发紧的忐忑。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林徇的脚步声渐近,带着点饭菜的香气。他走到她身边,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浸了水的棉花:“新月,吃饭吧,餐厅里都准备好了。”
张新月没回头,目光依旧黏在窗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明天是不是要去京城?”
“嗯,”林徇应着,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梢,指尖的温度轻轻蹭过她的耳廓,“我会快去快回,不耽误太久。”
张新月心里咯噔一下,一丝失落漫上来。她转过身,故意垂下眼睑,嘴角撇了撇,装出小女儿家在恋人面前耍脾气的模样,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你的意思就是不带我去了?把我独自留在张宅,你放心?”
林徇低笑一声,伸手就将她揽进怀里,胸膛的温度熨帖过来,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气息。
“当然不放心,”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纵容,“可是美子姨走之前特意嘱咐过,不让你随便出门。”
张新月立刻挣了挣,像是真的恼了,声音拔高了几分:“好,你只听她的,不顾我的感受了是吗?”
林徇哪舍得她真生气,连忙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低头在她光洁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里满是妥协:“好,我带你去。”
张新月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再躲开。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她心里却像揣了块冰,凉飕飕的。只有让他彻底放下戒心,她才有机会,把那些藏在纸团里的秘密,一点点送出去。
林徇见她终于不再躲避,还乖乖地靠在自己怀里,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只觉得心头那点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潘逸冬赶到海城的公寓时,门几乎是被张翠平从里面拽开的。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逸冬,有没有新月的消息?事情到底进展得怎么样了?”
潘逸冬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沉了沉,开门见山:“翠平姑姑,您可知道家里那个园丁大壮?”
张翠平愣了愣,随即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当年老管家介绍来的,喉咙坏了,说不了话,但耳朵好使。年轻时候就进了张宅,一晃这么多年,平日里就闷头打理花园,规规矩矩的,从来不肯踏进主人的房间半步。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我昨天去参观文旅基地,看见一只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小鼓。”潘逸冬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声音低了几分,“工作人员说,那鼓是用来传递消息的,敲打的节奏不同,意思就不一样。我去年去张宅,夜里听过他敲鼓,那节奏,是思念爱人、盼其归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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