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逸冬的手机在桌角嗡嗡震起来时,他正对着一沓文件出神,指尖的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洇开一小团墨渍。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划开接听键。阿董的声音裹挟着日本街头的风啸,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冬哥!我打听到了些消息,你猜怎么着?”
潘逸冬靠进椅背里,捏了捏眉心,声音沉缓:“说。”
“小野美子现在摊上大麻烦了!”阿董的嗓门陡然拔高,又飞快压低,“日博集团本来是小野浩一的,他跟美子刚结婚那几年,看着还挺恩爱。后来浩一得了怪病,身子垮了,他那两个儿子就跟美子撕破脸争家产,最后还是美子赢了,坐上董事长的位置,攥着公司大半股权。”
潘逸冬没出声,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听筒里阿董的喘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那俩小子不甘心啊,”阿董接着说,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到处扒美子的黑料,还真让他们翻着些东西。我亲自找上门跟他们谈了,结果那俩老狐狸,张嘴就谈好处,说没利益的买卖,他们才不往外掏证据。冬哥,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潘逸冬沉默了几秒,窗外的云影慢悠悠飘过,落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先跟他们把话挑明了,我们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紧:“还有,你跟他们要小野浩一留下来的遗物,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拿去化验的,都给我弄到手。”
听筒那头的阿董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语气里多了点恍然大悟的意味:“冬哥,你是怀疑……浩一的死,跟新月小姐她母亲当年一样?”
潘逸冬没直接回答,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叶上,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谁在耳边低语。他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像水:“我现在只有直觉。你尽快跟他们磨,说不定能从那些遗物里,挖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挂了电话,潘逸冬把手机扔回桌上,指尖的力道却没松。他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光晕晃得人眼睛发涩,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希望他这没头没脑的直觉,是对的。
芳云攥着帆布包的带子,一路小跑着冲进海城体育中心的大门,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沾湿了额前的碎发
。她直奔门口的收发室,拦住正要锁门的大爷,急慌慌地开口,一口地道的粤语混着喘音:“阿伯,我找潘逸冬,有急事!”
大爷被她吓了一跳,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皱着眉摆手:“姑娘,我听不懂你说啥!今天这儿没活动,闲人不能进!”
芳云急得直跺脚,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手比划着,粤语的调子又急又快。大爷还是一个劲地摇头,两人正争得不可开交,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发生什么事了?”
芳云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过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透着干练。大爷像是见了救星,连忙指着芳云:“苏小姐您看看!这姑娘说的话我一句听不懂,非要往里闯!”
芳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转向女人,语速飞快:“我来自香港,我要找潘逸冬!”
苏郁愣了一下,随即挑眉,用一口流利的粤语回道:“你是谁?要是球迷的话,不好意思,他不单独见人。”
“不是球迷!”芳云连忙摆手,急得脸颊发红,“是张新月小姐让我来的,有东西要亲手交给潘逸冬先生!”
“张新月”三个字一出口,苏郁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倏地涌上来。都已经分手了,还派人送东西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她面上没露分毫,只是淡淡点头:“哦,新月啊,我认识她。逸冬出差了,不在这儿。有什么东西,你可以交给我。”
芳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警惕:“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
“我是潘逸冬的经纪人,”苏郁微微一笑,语气笃定,“新月也知道我。你不认识我,总该知道林则强吧?我是他的侄女,跟新月很熟的。”
林则强的名字芳云自然听过,她迟疑了几秒,手慢慢伸进帆布包,掏出那几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曲稿,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这是新月的东西,麻烦你一定早点交给潘先生,这东西……或许非常有用。”
苏郁接过纸,随手翻了翻。纸上是密密麻麻的五线谱,黑笔写的音符歪歪扭扭,还有红笔批改的痕迹,看着就是普通的曲稿草稿,没什么特别的。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知道了,我会尽快转交的。”
芳云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眼神恳切:“一定交给他啊!就说是于妈的女儿送来的,他听了就明白了!”
苏郁点点头,看着芳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这才拎着那几张纸,转身走进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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