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美子临走前，将一个小袋子塞进大壮手里，指尖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最后一回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的丝，“等林则强的遗嘱落地，张新月和徇儿一结婚，你就按老法子把这东西给她用上。”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得意，“这是我新提炼的，半点痕迹都留不下，就算尸检，也查不出分毫。等咱们拿到该得的一切，就远走高飞。”
大壮垂眸盯着手里的袋子，指节微微泛白，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闷声点了点头。
房间里的张新月攥着掌心的U盘，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后天林徇要去京城开会，那会是她唯一的机会。U盘要怎么送出去？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飞速冲撞，搅得她心口发紧。
正思忖着，门被推开，林徇走了进来。
张新月忽然抬眼，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少见的娇憨：“哥，我想吃街角那家的菠萝包了。”
林徇一愣，随即温和地笑：“好，我这就叫人去买。”
“不要，”张新月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晃了晃，那是从未有过的主动，“不如我们一起去，就在店里吃。他家的奶茶也配得好，得趁热喝才香。”
林徇看着腕上那只微凉的手，只觉得心头一阵发暖。她这般亲近的模样实在难得，他几乎没多想，便点头应了：“好，我带你去。”
他吩咐人备车，不多时，车子便停在了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店面不大，木招牌被风吹得微微晃，透着股烟火气。
“这家店看着小，味道却是顶好的。”张新月率先推门进去，回头冲林徇笑了笑，“你从前总嫌街边小吃不干净，今天就陪我尝尝嘛。”
林徇跟着她往里走，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店里的老板娘三十出头，系着素色的围裙，正低头擦着桌子。听见动静抬眼，看见张新月的瞬间，眼神倏地一冷，快得像一阵风，随即又立刻换上热络的笑容：“哟，这不是大明星嘛！快请坐快请坐！”
她热情地迎上来，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跟在两人身后的两个男人——他们站在门口，双手插兜，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哪是什么随行的，分明是盯着人的。
“老板娘，我们要两套老样子，菠萝包加奶茶。”张新月拉着林徇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语气轻快得像个普通的小姑娘。
“好嘞！”老板娘脆生生应着，转身钻进了后厨。
张新月随手从包里摸出纸笔，低头假装写曲子，笔尖在纸上划拉着，却半天没写出一句像样的旋律。末了，她像是恼了，一把撕下那张纸，团成个皱巴巴的纸团，抬手扔进了桌旁的垃圾桶。
“怎么了？”林徇看她脸色不好，轻声问，“写得不顺利？”
张新月点点头，眉间拢着点郁色：“嗯，最近总觉得不对，写什么都差口气。”
正说着，香气就飘了过来。老板娘端着托盘走过来，把热乎乎的菠萝包和奶茶摆上桌，笑着站在一旁：“您能来我这小破店吃东西，真是我的荣幸。”
“都是你亲手做的？”张新月咬了一口菠萝包，外皮酥得掉渣，她抬眼看向老板娘，语气随意，“我记得以前，你母亲还常来帮你忙呢，她老人家最近还好吗？”
老板娘脸上的笑淡了些，叹了口气：“挺好的。前些日子辞了职，就在家歇着了。就是腿脚不大方便，不常过来了。”
“那就好。”张新月弯了弯唇角，眼里漾着点暖意，“人嘛，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老板娘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带着点期盼：“我妈天天在电视上看您，总跟我说她是您的老歌迷。您能不能……能不能给她一张签名照啊？”
张新月微微颔首，语气诚恳：“签名照我今天没带在身上，改天吧，你回去替我转告阿姨，就说我一切都好，谢谢她这么多年的喜爱。”
两人吃完，张新月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时特意冲老板娘笑了笑：“我们吃好了，麻烦你收拾一下。桌上和垃圾桶里，我扔了不少废纸团，真是不好意思。”
老板娘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客气啥，收拾本来就是我的活儿，您慢走啊！”
张新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后，老板娘才收回目光，快步走到窗边，确认那辆载着人的车真的驶远了，这才转过身来。
她先把店门口的木牌子翻了个面，露出“今日歇业”四个褪色的字，又“咔嗒”一声落了门闩。店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头顶吊扇慢悠悠转动的声响。
芳云快步走到那张刚坐过的桌子旁，指尖掠过桌面上残留的温热，又弯腰凑近垃圾桶，将里面那些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一个个捡出来。她动作麻利，指尖攥着那些轻飘飘的纸团，却像是攥着什么千斤重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摸出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新月刚才来过店里了。”
电话那头的老人立刻紧张起来，声音里满是关切：“新月？她怎么样？没受委屈吧？”
“看着瘦了些，精神倒还好。”她顿了顿，想起张新月方才的模样，轻声补充，“就是身边跟着林徇，还有几个壮汉，看着就不像好人，一步都不离地盯着她。”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或者留下什么东西？”老人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
老板娘伸手摸了摸衣兜里的纸团，低声回道：“她还特意问候您了，让我转告您，她一切都好，不用惦记。对了，她还留了好些纸团，都是她改了又改的曲谱草稿，看着像是写不顺手，揉了扔的。”
“那些纸团一定有用！”电话那头的老人语气陡然笃定起来，“林徇在她身边，她肯定不方便明说。芳云，你听着，现在就关了店，立刻动身去海城，到体育馆找一个叫潘逸冬的人，把这些纸团亲手交给他。”
芳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着手机的手指更紧了些：“我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她没再多耽搁，匆匆锁好店门，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帆布包，脚步匆匆地汇入了街边的人流里，朝着去机场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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