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默片。
张新月半倚着车窗,眼皮耷拉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空洞。她对窗外掠过的高楼、树影,还有远处隐约的海岸线,都提不起半分兴趣。这场由林徇一手导演的婚礼,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逃不开的劫难。
前排的司机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罩着黑色口罩和墨镜,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副驾驶座上的摄影师也差不多,口罩配着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却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往她这边瞟上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张新月涣散的目光总算有了点焦距。她看着窗外渐渐升高的路面,才发现车子竟驶上了高架桥。这条路,根本不是往教堂去的方向,反倒像是要驶出香港。
她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们这是去哪?这不是去教堂的路。”
前排的两个人闻言,竟不约而同地低笑了一声。司机缓缓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这当然不是去教堂的方向啦。”
张新月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脸:“郑加许?怎么会是你?”
副驾驶座的人也摘下了口罩和帽子,转过头来,眉眼弯弯地冲她挥手:“新月,好久不见。”
“闫昆?”张新月彻底懵了,心头的疑惑像潮水般涌上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闫昆神秘地眨了眨眼,故意卖着关子:“别急,一会你就知道了。你的爱人,正在深州等你呢。”
深州与香港不过一桥之隔,车子疾驰而过,没多久,就稳稳地停在了一间酒店门前。
酒店门口早已聚满了人,看见车子开过来,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张新月耳膜发颤。
她被人扶着下车时,脚步还有些发飘,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懵懂。
直到看清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她才愣住——全都是海城音乐工作室的同事。
小娟第一个冲过来,紧紧扶住她的胳膊,脸上笑开了花:“新月!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我们都来啦!”
张新月的眼眶倏地一热,鼻尖发酸,话堵在喉咙口,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们……这是……”
话音未落,大家就纷纷把手里娇艳的玫瑰往她怀里塞,七嘴八舌地喊着:“恭喜你啊新月!”
“一定要幸福!”
小娟轻轻推了她一把,语气里满是雀跃:“快进去吧,你的爱人还在里面等你呢。”
张新月抱着满怀的玫瑰,踩着脚下的红地毯,一步步往里走。
红毯两侧站满了熟悉的朋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玫瑰,见她走来,便笑着送上祝福,再将玫瑰放进她怀里。
怀里的花越抱越多,沉甸甸的,像盛满了一整个春天的暖意。
走着走着,她看见了于妈和芳云母女。
三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张新月攥着于妈的手,声音哽咽:“于妈,你还好吗?”
于妈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我没事了,都好了。谢谢你啊新月,你是用命把我换出来的。”
张新月又看向芳云,弯了弯唇角:“谢谢你,帮我传递出去信息。”
云芳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真诚:“嗨,这算什么事。当年我的命,还是你母亲救的呢,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母女俩将手里的玫瑰递给她,异口同声地说:“新月,一定要幸福啊。”
张新月擦了擦眼泪,继续往前走,怀里的玫瑰又多了两支。
前面,张翠平和关关正站在那里等她。看见她,两人快步迎上来,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姑姑。”张新月埋在张翠平的肩头,泪水汹涌而出,“你没事,真好。”
张翠平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拭去脸上的泪,语气坚定:“姑姑好着呢。以后啊,再也不会有那些糟心事了。”
她们也将玫瑰放进她怀里,花瓣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
再往前,潘逸冬的父母和杨教练夫妇正站在那里,四位老人的眼睛都红红的,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
杨师母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我这一辈子的眼泪,怕是都要在今天哭完了。新月啊,阿姨真的好心疼你,不过你真是好样的!”
潘逸冬的母亲掏出手绢,小心翼翼地帮她擦着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孩子,我们之前真的担心坏了,现在看到你好好的,就什么都放心了。”
张新月望着她眼中真切的疼惜,心头一暖,终于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妈。”
潘母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哽咽着应道:“哎,好孩子。”
红毯的尽头,越来越近了。
张新月抱着满怀的玫瑰,一步步往前走,泪水模糊了视线,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终于,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几米开外,潘逸冬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另一只手朝着她的方向伸着,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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