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上的热气袅袅升腾,混着酒香与菜香,在暖黄的灯光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众人围坐在一起,筷子碰撞着瓷盘,说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像话。
张新月坐在软垫上,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满是妥帖。她微微弯着唇角,眉眼间漾着浅浅的笑意,只觉得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终是翻篇了,属于她的安稳与热闹,终于又回来了。
潘逸冬坐在她身旁,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一双眼黏在她身上,见她只慢吞吞地拨着碗里的米饭,便笑着夹了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轻轻放进她碗里:“尝尝这个,妈炖了一下午,入口即化。”
张新月抬眸冲他笑了笑,拿起筷子戳了戳肉,却没什么想吃的念头,胃里隐隐有些发沉,许是孕吐的缘故。
她这副模样,自然逃不过潘母的眼睛。潘母放下筷子,关切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担忧:“新月,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你口味?要是不喜欢,妈再去给你做别的。”
张新月连忙摇头,声音软乎乎的:“没有,妈,菜特别好吃,就是我……我胃口不太好。”
话音刚落,潘逸冬立刻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急切:“胃口不好?那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不管多远都行。”
他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停下了筷子,齐刷刷地看向张新月,眼里满是期待,仿佛只要她说出口,立刻就能把东西捧到她面前。
张新月被这阵仗逗得微微一怔,随即眨了眨眼睛,指尖轻轻抵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才小声说:“嗯……我前几天就想吃坚果,就想加许从老家带过来的那种,咸香酥脆的,想着就馋。”
这话刚说完,满屋子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郑加许。
郑加许嘴里还叼着最后一口青菜,腮帮子鼓鼓的,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顿时有些发懵,他愣愣地嚼了几下,飞快地咽下去,一拍大腿就站起来:“嗨,这有啥难的!我这就马上回老家给你买!”
他说着就要往门口冲,一旁的杨师母连忙拉住他,哭笑不得地拍了下他的胳膊:“你是不是傻了?东北离这儿几千公里呢,等你买回来,新月都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家里有,前阵子我弟从老家寄来的,你跟我回去取!”
潘逸冬也跟着点头,朝郑加许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快去,多拿点,不够的话再跟杨师母说。”
郑加许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憨憨地笑出了一口大白牙,连连应着:“好的好的!我这就去!”
他风风火火的模样,引得满屋子的人又笑了起来,笑声撞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格外的甜。
宾客散尽,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淌过每一个角落。
卧室里,张新月软软地靠在潘逸冬怀里,他的手臂稳稳圈着她,掌心包裹着她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
两人并肩看向对面立柜上挂着的婚纱,月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那袭白纱上,缀满的水晶碎钻闪着细碎的光,手工织就的茉莉花图案攀在裙摆,一层叠着一层,像揉碎了的星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今天康师傅送来婚纱的时候,我当时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心思看上一眼。”张新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惋惜,“后来小娟告诉我,这是你亲手设计,特意找康师傅做的,我就后悔得不行,匆匆忙忙就脱下来了,都没好好欣赏。”
潘逸冬低头看她,眼底漾着笑意,声音里裹着宠溺:“喜欢的话,以后天天穿都成。”
张新月被他逗笑,往他怀里缩了缩:“哪有人把婚纱当平常衣服穿的?”
笑声渐渐淡去,她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抬眸看向潘逸冬,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逸冬,你到底是怎么说服林徇的?”
潘逸冬轻叹一声,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把和林徇交涉的经过,那些权衡与博弈,缓缓讲给她听。
末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你恨他吗?”
张新月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角,声音低哑:“也恨,也不恨。”她想起林徇和小野美子的关系,想起那些纠缠的过往,“他和他妈妈一样,都太执拗了,可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她微微偏头,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呢喃,“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呢?”
顿了顿,她又猛地想起什么,抓紧了他的手,眼里满是急切:“那……翠宁姑姑救出来了吗?还有张小荣,他现在安全吗?”
“就快了。”潘逸冬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张翠宁还在找,她的丈夫和儿女已经被警方控制了,正在交代犯罪事实。翠平姑姑已经赶回香港,去保释张小荣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表姐的事情也解决了,她让我转告你,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好好休息,好好保胎,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听到这话,张新月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她往潘逸冬怀里又靠了靠,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困意渐渐涌了上来。没一会儿,她就呼吸均匀,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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