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关关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将张翠平护在身后,后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警惕,却没有半分退缩。
张翠平轻轻拍了拍关关的肩膀,从她身后走出来,眼神平静地迎上美子的枪口:“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你开枪吧,我死了,你就成了张家唯一活着的‘女儿’。但我只求你,放过咱们下一代的孩子,他们是无辜的,不该为上一辈的恩怨买单。”
“无辜?”美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癫狂,“张宅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当年我第一个想杀的人就是张翠宁,可没想到张翠彩那个蠢货却上了车,成了替死鬼!既然如此,那我就干脆一个个杀掉,让你们张家断子绝孙!”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张家耀的毒药是我下的,李美英不过是替我顶罪的蠢货!张翠霞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我精心策划的!王海玲的死倒是意外,谁让她不长眼睛嫁到这个家,替张氏喝了那碗毒药!还有张家明,他那点绯闻都是我散播出去的,就是要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最后还不是照样自杀了?至于张新月,我本来想一点点折磨她,让她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可惜被林徇那个懦夫坏了好事!”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杀了那个老毒妇张氏!她作恶多端,竟然还能寿终正寝,真是便宜她了!”
张翠平缓缓摇着头,眼里满是无奈与悲哀:“小莲,你看看你,这些年到底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你早就被仇恨逼疯了。”
“无辜?他们享尽了荣华富贵,就该把欠我的都还回来!”美子的情绪彻底失控,嘶吼着,“这个没有亲情、没有温暖的家,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战场!我的今天,全是我自己一步步拼出来的,你这种温室里的花朵根本不懂!张翠平,你去死吧!”
她眼神一狠,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从侧后方冲了出来——是大壮!他后脑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脸色苍白,却凭着一股狠劲扑了过来,死死按住了美子持枪的手腕。
“砰!”
枪声响起,子弹打偏了,擦着关关的胳膊飞过,带出一串血珠。关关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关关!”张翠平连忙扶住她,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口,眼圈瞬间红了。
大壮趁着美子挣扎的空隙,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扑倒在地,手枪脱手落在一旁。他回头对着张翠平用力摆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急切地示意她们赶紧离开。
张翠平知道不能再耽误,咬了咬牙,扶着受伤的关关,快步朝着门口跑去。身后传来美子的怒骂声、挣扎声,还有大壮压抑的闷哼声。
就在她们踉跄着跑出别墅大门,刚拐过墙角时,身后的张宅里突然接连响起两声清脆的枪响。
“砰!砰!”
枪声格外刺耳,回荡在张宅的上空,久久不散。张翠平脚步一顿,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知道,这场持续了多年的恩怨,终于在这两声枪响里,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张翠平扶着关关刚跑出不远,身后的张宅就冒出了滚滚浓烟,橘红色的火苗顺着窗帘、木门迅速蔓延,很快就舔舐到了二楼的窗台。
火是大壮点的。
他扑倒美子后,挣扎间摸到了掉在地上的手枪。美子疯了似的想抢回来,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那些曾经的温情在她眼里早已化为灰烬。大壮看着她扭曲的脸,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后山的坡上,那个穿着粗布衣裳、把野杜鹃别在发间的女孩。那时的她眉眼清澈,会对着他笑,会偷偷塞给他一块烤红薯,他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从始至终,那个女孩就没有真正爱过他。她接近他,利用他,不过是因为他老实、听话,能成为她复仇路上最得力的棋子。她做尽了坏事,双手沾满了鲜血,而他,却成了帮凶,亲手把无辜的人推向了深渊。
美子还在地上扭动着,嘴里依旧叫嚣着要杀了他,要逃出去。大壮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俯身,将她身旁散落的野杜鹃花盆一一扶起,又从墙角搬来几盆开得正艳的,整齐地摆放在她四周,像是给她铺了一圈红色的祭奠。
花瓣上还沾着泥土,艳红得刺眼,就像他们之间那段看似热烈、实则沾满谎言与利用的过往。
大壮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那是他平日里抽烟用的,此刻却成了终结一切的工具。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美子,又抬头望了望天花板,仿佛看到了林徇小时候的模样,看到了那个曾经满心欢喜、以为能和心爱之人相守一生的自己。
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如果当初没有遇见她,如果当初能及时阻止她,如果当初能教林徇走正途……可世上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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