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捏着拳头，指节泛白。听说小野美子还在逃，林徇却一力扛下了所有罪名，他胸口的火气就往上冲——这个自私的女人，到最后还是让自己的儿子替她顶罪。
这些天他闷在张宅，把花园里里外外摆满了红彤彤的野杜鹃，花瓣艳得扎眼，像是要把心里的郁气都映透。
最后一盆花归位时，夕阳正斜斜地照在花园的石子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一个落魄的身影顺着围墙根走了进来，大壮头也没抬，像是早料到她会来。
来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普通T恤，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往日里精心打理的精致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疲惫与狼狈。可当她看到满园盛开的野杜鹃时，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光，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大壮转过身，面对着她。他天生不能说话，只能用力比划着哑语：你去自首吧，你的儿子在替你顶罪。
小野美子看懂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抗拒。
“我凭什么自首？”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我的美好人生还没完全开始！林徇就是个懦夫，他放走了张新月，还敢叫来警察，彻底破坏了我的计划，他活该替我扛着！”
大壮重重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失望。他这才发现，这个女人心里的黑窟窿，根本就填不满，她从来就没想过回头。
他又急促地比划着：是你把他领进了这条路，作为母亲，你应该负责！跟我去见警察！
大壮一把攥住了美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拉着她就往花园外走，脚步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美子起初还使劲挣扎，可大壮的力气远超她的想象，手腕被攥得生疼。她忽然停住，语气软了下来，反手拉住大壮的手，“噗通”一声跪在了满是花瓣的草地上。
“大壮，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泛红，“我一定会想办法花钱把咱儿子弄出来的，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更不是你想要的，对不对？你难道不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能一起生活下去吗？”
大壮的脚步顿住了，拉着她的手也松了几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那张曾经熟悉的脸上满是哀求，心里不由得犹豫起来。这么多年，他心里何尝不盼着一家三口能团圆？
美子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声音放得更柔：“你是了解我的，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找儿子。我怎么能不疼他？我做这一切，都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那部分，留给儿子将来用。毕竟我们都老了，总不能让他以后吃苦。”
她的话像一根软刺，扎在大壮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犹豫更甚，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松了些。就在这时，美子猛地发力，挣脱了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眼神一狠，迅速蹲下身子，抄起脚边一盆野杜鹃，朝着大壮的后脑狠狠砸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花盆碎裂，泥土和花瓣溅了一地，大壮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动不动。
美子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脸上刚才的哀求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邪恶的冷笑。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快步走进了张宅别墅。
屋里静悄悄的，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之前住过的房间，翻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背包，把重要的物品一一塞进去。
临走前，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一枚珍珠胸针上——那是她当年策划张宅抢劫回来的，价值连城，她一直视若珍宝。她拿起胸针，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珍珠，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就在她准备推门离开时，两道身影堵在了门口。
“原来你在这里，小莲。”张翠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美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伤疤。她抬起头，看清来人是张翠平和关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地说：“你认错人了，我的名字叫小野美子。”
“你的名字有很多，小莲、寒雪、美子，但都不是你的真名。”张翠平没有退让，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你应该叫张翠枝。”
“闭嘴！”美子猛地尖叫起来，情绪激动地打断她，“我才不叫那么恶心的名字！那是后山那个孤魂野鬼的名字！”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张翠平的语气依旧平静，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可是你的执念太深了。是不是张家人又如何？能不能享到那荣华富贵又如何？你我都是一样的人，没有母亲的保护，不也一样能活得很好吗？”
“我们不一样！”美子嘶吼着，眼眶通红，“你从小锦衣玉食长大，而我明明是张中富的女儿，却不能相认，不能过上本该属于我的富豪生活，只能每天给你们当佣人，看你们的脸色，任你们打骂！”
“你觉得我过得好吗？”张翠平轻轻叹了口气，“除了能吃饱穿暖，我又何曾得到过什么？没有母亲的疼爱，跟父亲也说不上几句话。难道就因为这样，就要杀人放火，毁掉别人的人生，也毁掉自己的吗？”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我没有得到任何遗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一点一点努力得来的。小莲，你真的不应该这么执念啊。”
美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复杂地看着张翠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与屋里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张翠平看着眼前双眼赤红的女人，语气里满是痛惜：“小莲，你把张翠宁藏哪了？你折磨了她那么久，当年的恨总该解气了吧？”
美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淬着毒：“解气？她才刚尝到我当年万分之一的滋味。”她抬眼看向张翠平，目光复杂难辨，“张翠平，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你吗？就因为当年在张宅，你是唯一一个肯替我说话的人。现在你只要乖乖让开，不拦我的路，我今天可以放过你。但你要是非要跟我作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杀了你！”
话音刚落，她猛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张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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