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月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睁开眼时，枕边空荡荡的，潘逸冬的位置已经没了温度。她揉着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坐起身，慢腾腾地趿着拖鞋走出卧室。
“新月醒啦？”潘母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温温的参鸡汤，见她出来，立刻笑着迎上去，“昨晚睡得好不好？我看你睡得沉，都没敢叫你。”
张新月抬眼看向客厅墙上的挂钟，时针不偏不倚地指在十点，她不由得愣了愣：“妈，我……我竟然睡了十二个小时。”
话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沉沉地、无牵无挂地睡过一觉了，连个梦都没做。
“睡得香就好，说明身子还是虚。”潘母把汤递到她手里，又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阿冬一早有急事出去了，走之前特地嘱咐我，让你醒了先吃点东西垫垫，他联系好医生了，今天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检查？”张新月握着汤勺的手指顿了顿，刚想问什么，就被潘母推着往餐桌旁走：“先吃饭，吃完了咱们就走，加许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热乎乎的鸡汤下肚，胃里暖融融的，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婆媳俩收拾妥当下楼时，郑加许的车果然停在单元门口，车窗摇下来，副驾驶上坐着的杨师母正朝她们挥手，笑得一脸喜气。
“你怎么也来了？”潘母拉开后座车门，让张新月先坐进去，自己跟着坐了旁边，语气里满是意外。
杨师母拍了拍大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怎么就不能来？往后我可是孩子的干奶奶，新月第一次去检查，我这个干奶奶不得跟着凑凑热闹？”
一句话说得车里的人都笑了，车子稳稳地驶出小区，一路说说笑笑，没多大功夫就到了医院。
一切产检完毕，张新月坐在诊室的椅子上，看着医生翻看着手里的报告单，潘母和杨师母站在旁边，也跟着屏着呼吸。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贫血，回去多补补营养，最近尽量卧床休息，别累着。”医生的声音温和，话锋却微微一转，“但还是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得多注意些，毕竟是怀了双胞胎，负担比单胎重不少。”
“双胞胎？！”
诊室里瞬间静了一秒，紧接着，三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眼睛都瞪圆了。张新月更是惊得站起身，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心里头像是炸开了一簇小小的烟花，又暖又烫。
潘母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拉着医生的手连连道谢。
杨师母更是乐不可支，一拍大腿就嚷嚷起来：“哎哟！太好了太好了！我还愁着将来孩子生下来，一个不够我们抢着疼呢，这下好了，两个！正好我能分一个，天天抱在怀里疼！”
这话又惹得众人笑起来，诊室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连窗外的阳光，都好像变得更暖了几分。
夜色渐深，玄关处的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潘逸冬放轻脚步推门进来，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漫在地板上。他脱下外套搭在臂弯，换鞋时特意避开了容易发出声响的鞋架边缘，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了空气里的静谧——他知道了张新月孕，身子金贵，经不得半点打扰。
白天从母亲那里得知喜讯时，他正在京城往香港赶的路上，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忍不住发紧，满心的欢喜混着几分后怕，若非母亲说检查一切顺利，只是需要静养，他恐怕当场就要掉头回来。
路上他特意给母亲打了电话，反复嘱咐要多盯着新月的饮食起居，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他，语气里的郑重让潘母都忍不住打趣他，说他比他爸当年还紧张。
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他借着门缝透出来的微光看了眼，张新月侧躺着，呼吸均匀，像是睡得很沉。潘逸冬松了口气，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想借着这点时间整理下思绪，床上的人却动了动，随即传来一声带着刚睡醒的柔软鼻音：“你回来了？”
他立刻转过身，声音放得极低：“我打扰到你了？”
张新月摇摇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潘逸冬连忙伸手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软垫垫在她腰后，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本来也没有睡实，”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带着点凉意的衣服，“你从香港回来的？那边怎么样了？”
“嗯，先去了京城处理点事，接着就赶去香港了。”潘逸冬低头，额头抵了抵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也藏着释然，“小野美子跑了，林徇自首了，现在警方正在全力追捕美子。林徇倒是交代了不少事情，但他把所有罪名都一个人揽了下来，半点不肯提美子的不是。”
张新月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语气里带着惋惜：“他这还是对他母亲的不舍啊，说到底，心里的结还是没打开，要是能好好劝劝他就好了。”
潘逸冬叹了口气，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是啊，执念太深了。不过也有好消息，张小荣已经出来了，他也保证，以后会好好做人，彻底改过自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梁敏仪表姐也把她那糟心事解决了，特意让我给你带话，让你别操心外面的事，安心养胎，这边一切都好。”
张新月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可转念想起什么，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焦急：“那姑姑呢？她在香港会不会有危险？”
“别着急，”潘逸冬立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声音沉稳又有力量，“她很安全。现在美子是全城通缉，警方已经派人保护姑姑了，不会让她出事的，放心吧。”
怀里的人明显松了口气，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潘逸冬低头看着她恬静的侧脸，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心里一片柔软——外面的风雨再多，只要能护着怀里的人和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平安顺遂，就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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