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京师西山演训场。
与上次仅限内部观摩不同，这一次，演训场周围搭建起了高大的观礼台。
大明在京的所有文武百官，从内阁大学士到六部九卿，从五军都督到各军的指挥，悉数到场。
更引人注目的，是另一侧的使节观礼区。
朝鲜、琉球、安南等传统藩属国的使臣，以及漠南蒙古几个部落派来的代表，还有几位金发碧眼的西洋商人代表，都被“邀请”前来。
朱由检端坐于观礼台的最高处，一身黑色常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的表情平静，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被命名为“宣武”的大演武，是他一手推动的。
礼炮三响，演武正式开始。
首先入场的，依旧是天穹军的步兵，他们不再是摆出传统的横队，而是以一种全新的，松散而灵活的阵型，迅速占领了阵地。
随着一声尖锐的军哨声，演武开始。
数千名士兵同时举枪，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巨大的机器在运转。
“自由射击！”
没有排队枪毙的步骤，命令下达的瞬间，战场上就响起了炒豆般的密集枪声。
士兵们以三人为一战斗小组，两人射击，一人警戒装弹，交替掩护，火力没有一刻停歇。
启明二式步枪极高的射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子弹形成的火网，将前方数百米外的靶区彻底覆盖。那些代表着敌人的木牌和稻草人，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撕成碎片。
观礼台上的文官们，大多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一个个面色发白，被那连绵不绝的枪声震得心头发慌。
而那些藩属国使节，则是个个目瞪口呆。
朝鲜使臣李景，死死地抓住面前的栏杆，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身边的副使小声说道：“大人，这……这火器的射速，比我们全国的弓箭手加起来射得还快……”
李景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天朝的军队，已经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这种力量，根本无法抵抗。
蒙古科尔沁部的使者，一个自诩勇猛的部落台吉，此刻脸上的傲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那片被子弹犁了一遍又一遍的靶场，想象着自己的部落骑兵冲向这样的火网。
他得出了一个绝望的结论：再勇猛的战士，也冲不过这道死亡之墙。
步兵演武结束，全场一片寂静，只剩下硝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大地震动了起来。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一个由二十四门二十四磅巨炮组成的炮兵方阵，缓缓调整好了射击角度。
他们的目标，是五里之外的一片山头。
那里，按照真实比例，用巨石和原木搭建起了一座坚固的棱堡，模拟着西洋最先进的防御工事。
“全阵地，齐射！”
随着令旗猛地挥下，二十四门巨兽同时发出了咆哮。
这一次的声响，比上次的演练要恐怖数倍，仿佛天地间有二十四道惊雷同时炸响。
观礼台上的琉璃瓦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不少文官吓得直接从座位上滑到了地上。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向了那座棱堡。
“轰隆隆隆”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形成了一片烟云。
那座号称能抵御任何炮击的棱堡，在第一轮齐射中，就有一面墙壁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
炮兵们以惊人的速度装填、发射，仿佛不知疲倦的工匠，在用炮弹这柄巨锤，雕琢着那座山头。
当炮声终于停歇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远方。
烟尘散去，原本矗立着棱堡的山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口，变得一片狼藉，那座坚固的堡垒，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地大小不一的碎石和仍在燃烧的木料。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兵部尚书张缙彦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身，对着所有武将大吼：“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大明的力量！这就是天威！”
“大明威武！陛下神武！”
“大明威武！陛下神武！”
这一次，不仅是武将，连同那些文官，也都被这绝对的力量所折服，跟着高呼起来。
他们终于明白，皇帝陛下这两年默默大力发展出的，是何等恐怖的战争机器。
而在另一边，藩属国使节区，则是一片死寂。
朝鲜使臣李景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从今天起，朝鲜王朝任何一点不该有的心思，都必须彻底掐灭。
在大明这头已经亮出獠牙的巨龙面前，任何小动作都等同于自取灭亡。
他低声对副使吩咐：“立刻备马，我要立刻回国，将今日所见，一字不差地禀报给殿下。告诉殿下，从今往后，天朝的旨意，就是朝鲜的国策。”
蒙古使者则在胸口画着什么，嘴里念叨着长生天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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