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环瞪视着这几个狼狈不堪却满脸凶狠的校尉把佩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身为楚军主将，怎会轻易屈服于这等逼迫。可眼下局势危急，己方船只被围困，士兵们伤亡惨重，若不投降，恐怕真要全军覆没。
他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目光在江面上扫视一圈，看着那不断燃烧、沉没的船只，听着士兵们痛苦的哀嚎，内心痛苦挣扎。
最终，他长叹一声，缓缓抬起手，下达了高悬白旗投降的命令。刹那间，楚军的船只上纷纷升起了白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死亡的丧钟。
两日之前。
夜已深，江风穿过帐帘，带来水汽与寒意。楚军围攻江陵南线的主将王环，正就着昏黄的牛油烛火，凝视着摊在案几上的江防图。
他面容坚毅，身材高大，不怒自威。
王环，是五代十国时期，楚政权（南楚，又叫马楚）开创基业君主马殷麾下的一员重要将领。他活跃于马楚政权的崛起与巩固时期，以其忠勇、善战、有谋略着称，是马殷开疆拓土、奠定楚政权基业的关键人物之一。
他是马楚政权的核心军事将领，地位类似于开国元勋。
他忠诚勇猛。对马殷忠心耿耿，作战勇猛，是马殷倚重的爪牙。他不仅勇猛，也有谋略，擅长攻伐与守御。
他战功赫赫。参与了马殷建国过程中的多场关键战役，为楚国夺取、镇守了重要地盘。他开疆拓土，屡立战功。
在907年马殷派兵进攻朗州（今湖南常德）雷彦恭（割据军阀）的战役中，王环是主要将领之一，并成功夺取朗州。此战为马殷巩固湖南腹地、消除后顾之忧至关重要。
在909-910年，马殷与割据江淮的杨吴政权（杨行密）争夺岳州（今湖南岳阳）等地的战争中，王环是前线主将之一，在激烈的拉锯战中展现了他的军事才能。
他镇守边陲，独当一面。
在夺取朗州后，王环曾长期镇守此地，成为马楚政权在西北方向对抗荆南（高季兴割据政权）等势力的重要屏障。这显示了他不仅善攻，也能胜任守土之责，是马殷信赖的方面大员。
他颇具外交与战略眼光。在后梁与杨吴冲突期间，王环曾敏锐地观察到杨吴内政不稳（徐温、张颢争权），建议马殷联合吴越国东西夹击共同伐吴，攻取杨吴在长江中游、下游以及江汉平原的肥沃而又富饶的地盘（今湖北和江西），虽未完全实施，但展现了其战略视野。
帐帘被悄然掀开，三名身着残破甲胄、神色疲惫中带着挥之不去惊悸的将领，鱼贯而入。
他们，是岳州水师最后的幸存军官，奉刺史许德勋之命，九死一生穿越封锁，前来襄助并传信。
“末将等，参见王将军。”三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王环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甲胄上被火燎烟熏的痕迹，以及眼中尚未散尽的恐惧，眉头微蹙：“起来说话。许刺史派尔等前来，岳州情形如何？钟贼水师，当真如传言般可怖？”
为首的老校尉陈舟，曾是岳州水师中有名的悍将，此刻却嘴唇颤抖，深吸一口气，才艰难开口：“回将军……岳州城……岳州水寨……没了，数百条战船，两万弟兄们……非死即降。许帅两万人在长江螺山段河道中伏……两役战死一万五千、被俘六千、投降两万四千……”
他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地狱般的景象：“钟贼的战舰……那不是船，是……是江上浮城！船坚炮利，前所未见！末将亲眼所见，其大舰侧舷开有炮窗，一声巨响，火光喷吐数丈，碗口大的铁弹便呼啸而至……我军的艨艟，擦着就碎，挨着就沉！
更有那专打帆索的链弹，专扫甲板的霰弹……我军的箭矢、拍竿、火船，根本近不了身！未及接舷，已先损折过半……”
另一名较年轻的校尉张横，忍不住插话，声音带着哭腔：“他们的炮……能打两三里远（实际有效射程一两里远）！我等还未看清敌船，炮弹已如雨下！许刺史坐舰……只一炮，楼舱便……便碎了半边！许刺史若非亲兵拼死救下……只怕……”
“够了！”王环怒吼道。他怀疑这三位神经病是被钟鹏举军收买的奸细。
他是一名经验丰富、自信乃至自负的宿将。
一日之间两次战斗可以消灭四万五千军队，打死一万五千，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过往的成功（对付冷兵器军队）使其形成了路径依赖，难以理解或不愿相信钟鹏举军“火炮”带来的代差性优势。这种“基于经验的误判”，是悲剧的经典内核。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王环逐渐阴沉的脸色。
陈舟猛地抬头，眼中是恳求，更是绝望后的清醒：“王将军！许刺史临行前再三嘱托，命末将等务必禀明：钟贼之火器，非人力可挡，更非寻常水战之法可破！其所恃者，乃代差之力！刺史言道：‘当今之楚军，无论水陆，若正面迎其炮火，皆为自取灭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