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火！快灭火！”
“床弩和火炮还击！瞄准敌舰炮位！”
张燕平的清脆的嘶吼在爆炸与燃烧的轰鸣中几乎微不可闻。
守军床弩先开始零星还击，粗如儿臂的弩枪射穿一艘斗舰的船舷，但更多的弩箭被急速机动的敌舰避开，或扎在包覆生牛皮的船楼上，未能造成致命伤。
而梁军的艨艟前锋，已趁此混乱，冲至水门五十步内！
“钩拒！拍竿！准备接舷战！”
荆州水门守军士兵喊着号子，推动需要十人操作的巨大拍竿。包铁的巨大木杆缓缓扬起，顶端悬着的千斤巨石在江风中摇晃。
但梁军的决死，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冲在最前的被命中了数发实心弹的三艘艨艟顶着轰天炮抛射过来的燃烧弹，根本没有减速接舷的意图。
在守军惊骇的目光中，它们船楼上的士卒纷纷跳江，而船只则在最后一批死士的操控下，将破碎的风帆张到极限，舵轮锁死——
带着火焰以全部冲角对着那扇已半凹陷变形半开裂的铁闸，亡命撞去！
“他们要撞闸！！！”
示警声凄厉破音。
下一刻——
砰！！！砰！！！砰！！！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让整个江面都为之震颤的恐怖撞击！
木屑、铁片、断裂的冲角、破碎的船体……混合着血肉，在巨响中喷发。
第一艘艨艟的船头彻底粉碎，沉重的船身在惯性下继续前冲，半截卡在了变形的闸门前。
第二艘、第三艘接连撞上，本就受损的铁闸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向内崩开了一道一丈余宽的、参差不齐的裂口！
江水顺着裂口汹涌倒灌入城内河道。
而撞击艨艟上那些幸存的、早已浑身浴火的梁军死士，此刻竟嘶吼着，踏着燃烧的残骸，从裂口处蜂拥攀爬，试图强行突入水门之内！
水门的血战，从这一刻起，不再是远程对射，而是最残酷的、在摇晃的浮尸与燃烧的碎片之间进行的贴面厮杀。
梁军用三艘艨艟和数百死士的性命，硬生生在荆州看似坚不可摧的水防上，撕开了一道淌血的口子。
梁军后续的八艘斗舰也拖着燃烧的火尾接连发起自杀式冲锋——张燕平的策略是先用实心弹破坏梁军战船的结构，再以燃烧弹倾泻焚烧梁军战船的船体，连链弹、葡萄弹、开花弹都省了。
江风送来焦臭、血腥与硝烟的混合气息。
荆州水门守军副营长张燕平在水门外城门上，看见了水门升起的滚滚浓烟，也看见了那三道决绝的撞闸火光。她握剑的手，满是汗水。这是她经历过最惨烈的一战。
水陆并进，皆为死战。
荆州南门水门龙陂门，已然置身炼狱火海，而浪潮，正从水陆两面，同时拍击着这座千年坚城的最后防线。
一千名梁军水军首先在南门东南段沿江城墙偷袭成功，攻到内城。只要南门群的陆门南纪门和水门龙陂门等的外城门还掌握在钟鹏举的荆州军手中，梁军的增援就会慢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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