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内城之上,驻守着一两百名精锐的荆州守军、四五十名炮兵和三四百民兵,他们早已严阵以待,储备了大量的作战物资,其中包括威力巨大的炮弹、极具破坏力的天雷弹、密集的箭矢、沉重的滚石、粗壮的擂木、灼热的金汁以及易燃的猛火油。
凭借这些充足的武器和充足的准备,守军在火力上暂时几乎完全压制住了梁军多达五千人的猛烈夹击。尤其令人瞩目的是,内城上部署的十门轰天炮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它们以惊人的频率疯狂地抛射着重达25斤的制式火药包,每一发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飞向敌阵。
箭楼下数百名梁军工兵在盾牌掩护下,扛着撬棍、重锤、锯子,甚至还有烧得发红的炭盆与风箱,鱼贯钻入那幽深如巨兽之口的西门外城城门洞。
洞内,景象触目惊心。巨大的钢制千斤闸已轰然落下,深深嵌入地槽,与同样厚重的钢制外城门一起,将通道彻底封死。
更麻烦的是,守军显然做了最彻底的破坏——所有铰链、轮轴、操纵杆等开关机关,不是被砸毁,便是被浇筑的、已经硬化如石的灰白色“混凝土”(梁军认为这是一种守军使用的特殊灰浆沙石混合物)死死封住、锈结为一体。整个城门机构已然成了一坨毫无缝隙、无法动弹的金属与石块的混合巨物。
“将军,机关全毁了!浇死了!”工兵头目抹着汗,焦急地汇报。
负责的骑兵校尉脸色铁青,借着火把的光,仔细检视。他用力踹了一脚纹丝不动的千斤闸,又用刀柄敲了敲那些灰白色的坚硬覆盖物,发出沉闷的声响。
“用火烧!集中烧铰链和关键连接处!用锤、用凿,一点点给我啃开!分出一队人,看看能不能从门轴处想办法!我们没有时间!
另外一千几百人在这个城门机构的右侧找到砖石包夯土的墙体部分,马上开始要把它挖穿!”
工兵和工匠们立刻分头行动。炭火被鼓风机吹得炽白,灼烧着钢闸与门扇的关键部位,试图让其变形软化。重锤与铁凿在另一些士兵手中轮番起落,撞击在混凝土和金属上,迸出刺眼的火星,却只留下浅浅的白印,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
另有数十人试图用粗大铁撬棍插入门扇与城墙的缝隙,数人合力,吼叫着发力,那巨大的城门却依然沉默而顽固地矗立着。
洞内和城门两侧叮当哐啷的敲打声、开挖声、呼喊声,与洞外战场上的喊杀声、箭楼攻防的喧嚣混成一片。校尉焦急地望向内城方向,那里杀声震天,高从诲的五千梁军正在猛攻内城,胜负未分。
他知道,必须尽快打开这道门或在右侧把夯土墙体挖穿,让更多的部队,尤其是王晏球主帅手下那一万五千正在待命的精锐骑兵,能够从这个最近的、敌人防御正被内外夹击的方向直接冲进内城,一举奠定胜局。否则,夏鲁奇的三路孤军,随时可能被反应过来、拥有内线机动优势的守军集中力量,逐一击破。
梁军主帅王晏球的这个计划其实十分正确:即便西门外城门无法打开,也务必拔除外城的两颗钉子——箭楼。一来可阻止箭楼炮火支援内城;二来即便西门城门始终无法打开,也能避免箭楼威胁到补给线。
他目前的有利条件就是兵力绝对优势,瓮城已陷,内城守军正遭内外夹击、自顾不暇,箭楼守军被有效隔离并被围攻,梁军掌握了城门洞区域的战术主动权。
但他也面临着巨大的困难:城门结构已遭到物理性的彻底破坏,要将其打开,无疑是一项极其耗时耗力的纯工程技术难题,即便是纯人工挖穿墙体,也堪称浩大的土木工程。而在战场分秒必争的环境下,时间恰恰是梁军最匮乏的资源。此外,守军还可能从内城或其他方向组织反击,干扰甚至破坏破城作业。
这是一个正确但极其艰巨的战术选择。
能否成功,不取决于梁军的勇气和兵力,而取决于他们的工兵技术、破拆工具的效率,以及最关键的因素——高从诲在内城的攻势能多快击垮守军,以及夏鲁奇的另外两路兵马,能在其他方向牵制住多少守军预备队,为王晏球争取到多少宝贵的时间。这是一场与时间、与守军抵抗意志的残酷赛跑。
两刻钟的时间悄然流逝,梁军大将夏鲁奇率领的两千精锐进攻府衙的人马,在宽阔的主干道上遭遇了顽强的抵抗。
荆州数万万军民早已严阵以待(荆州总管黄霖已经发布了动员令,组织数万民壮支援守军),他们在几乎所有的大街小巷中设置了多重坚固的街垒,这些街垒不仅高大厚实,而且布局紧密,使得梁军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几乎寸步难行,攻势被彻底阻滞。
与此同时,负责夹击东门和北门的两支梁军部队,每支各两千人,则相对幸运一些。他们成功避开了主要街道上的重重街垒,选择绕行较为偏僻的路径。然而,当他们终于抵达通往东门和北门的城墙区域时,却遭遇了新的阻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