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西门内城不迅速拿下,夏鲁奇部在城内可能陷入孤立,甚至被逐个击破。
战场态势的必然选择。
西门外城和瓮城,已破,箭楼将陷,战局焦点完全集中于西门内城这最后一道屏障。
那近五千的骑兵部队在已完成外城突破任务后,继续待命机动的价值已低于投入正面攻坚。
王晏球把外城的近五千骑兵分出三千弃马参与攻打西门内城的决策遭到内部部分军事幕僚的反对,他们认为这面临一定的风险与代价:
骑兵的珍贵损耗。培养一名合格骑兵的成本远高于步兵,将其投入惨烈的攻坚和巷战,是巨大的资源消耗。
一旦在攻城战中大量损失,将影响后续野战机动与追击能力。
指挥体系与战斗方式的临时转换会引起混乱:
骑兵变步兵需要临时调整指挥、阵型、战术,在激烈战斗中可能产生混乱。
骑兵擅长的冲击、包抄等战术在狭窄城墙/巷道中难以施展。
孤注一掷的后患:
若投入这三千骑兵精锐仍无法迅速破城,梁军将失去最后的战略预备队的重要组成部分。
可能影响王晏球对整个荆州战局的后续调度(如应对可能的援军)。
其实在真实古代战争中,此类“骑兵下马攻坚”并非孤例:
蒙古攻宋钓鱼城:蒙古骑兵多次下马参与山城攻坚战。
明末清军攻城:八旗骑兵常下马作为重甲突击队攀爬城墙。
拿破仑战争:近卫骑兵有时下马作为精锐步兵投入关键据点争夺。
关键判断点在于:
目标是否具有决定性价值?(西门内城是全局关键,是)
是否有更合适的兵力?(夏鲁奇分兵后已无其他精锐预备队,无)
时机是否稍纵即逝?(箭楼陷落后守军可能重组防御,是)
按下梁军内部的分歧和争论不表,且说小将钟宛均以超乎年龄的冷静,将梁军迫在眉睫的对箭楼疯狂的攻顶抛诸脑后,耐心等待着时机,精准地捕捉着战场的脉搏。
当第一颗“铁槊”的硝烟被风吹散,王晏球的大纛出现了瞬间的迟滞。他在此之前随即命令后续骑兵向两翼微微散开,试图绕过“镇远”“威远”箭楼正面的死亡区域。然而,片刻之后,两座箭楼始终毫无再次发射的动静。
——面对攀爬箭楼围攻的梁军,它们射出的箭矢与投出的雷石(手投天雷弹)愈发稀疏,守军的呐喊声也渐渐微弱下去……
梁军马军随即以更坚定的姿态向前压来。他身边一面代表中军精锐的玄色“捧日”旗高高擎起,在烟尘中猎猎作响。
显然,这位沙场宿将将方才那骇人的一击,判定为守军孤注一掷的威慑,或是此类重器发射间隔漫长的证明。他需要抓住这个“空档”,用最精锐的铁骑,一口气撞碎这座顽石堡垒的防线。
黑色的潮水因此变得更加汹涌,且更加集中。更多的骑兵从废墟后涌出,不再过分分散,而是像一把收拢的铁锤,向着“镇远”与相邻的“威远”箭楼之间的缺口猛砸过来。
冲在最前的,正是那面“捧日”旗之下的骑士,人马俱覆重甲,冲锋之势宛如移动的铁壁,连马蹄踏起的尘土都仿佛带着金属的腥气。
王晏球本人虽未冲在最前,但其指挥核心,已随着这面旗帜深深楔入了箭楼交叉火力的死亡区域。
“威远”箭楼内,钟宛均的眼睛一眨不眨。了望孔外,那片被烟尘、血雾和钢铁填满的狭窄天地,在她眼中化作了清晰的猎场标尺。她能分辨出哪些是试探的轻骑,哪些是真正的核心。
她在心中默数着距离,计算着角度,感受着脚下箭楼传来的、因万马奔腾而愈加剧烈的震颤。
就是现在。
麻痹和引诱王晏球把中军前移压上的目的已经达到。
“把所有天雷弹和霹雳炮弹扔光压制爬墙攻顶的敌军!目标,敌军‘捧日’旗及其周边骑阵。”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绷紧到极致的锐利,“‘镇远’、‘威远’,十门‘铁槊’,齐射!”
为确保命令传达万无一失,这道命令通过旗语、灯语与号角瞬间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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