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沸腾喝彩):九殿下厉害!
(有小厮举着铜钱往台上抛,铜钱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赵洐却还是那副从容模样,抬眼看向素纱帘。)
赵洐:第三联。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静了——所有人都攥着心等他对那最难的“汴水东流”。月娘深吸一口气,念出最后一副联子。)
月娘:汴水东流,淮山西枕,千古事付与渔樵,凭栏望断天涯路。
(赵洐沉默了,他抬头望向厅外,似在看远处的山河,目光里没了方才的悠然,多了点说不出的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声音比先前低了些,却更清晰。)
赵洐:我对——“残阳西坠,孤雁南飞,百年愁寄于翰墨,把盏吟空故国秋”。
(“嗡——”这联子一出,厅里没了喝彩,只剩倒吸凉气的声音。老秀才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缓过神后激动地解析起来。)
老秀才:“残阳西坠”对“汴水东流”,都是天地间的大景!“孤雁南飞”对“淮山西枕”,都是山河里的孤影!“百年愁寄于翰墨”对“千古事付与渔樵”,渔樵把千古事当闲话,文人把百年愁写进笔墨!最绝是“把盏吟空故国秋”对“凭栏望断天涯路”——全写透了那点说不清的愁滋味!
(月娘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团扇“啪嗒”掉在地上,眼里满是震惊。帘后静了很久很久,久到烛火又燃了半寸,素纱帘突然轻轻动了——有人从帘后伸出手,指尖捏着张粉笺递出来。月娘连忙捡起粉笺,展开后高声念道。)
月娘:苏姑娘说了——九殿下三副对联,字字合心意!
(“哗——”厅里的喝彩声差点掀了屋顶!有人举着帽子往天上抛,有人拍着桌子喊。皇帝忍不住抚掌大笑。)
皇帝:好一个“寄于翰墨”!好一个“吟空故国秋”!这小子,没白养!
李德全(跟着笑,眼角都湿了):谁能想到,京里最不被看好的九殿下,竟能对出这般惊才绝艳的联子!
(赵洐像是没听见满堂动静,只对帘侧开口。)
赵洐:苏姑娘,按约定?
(素纱帘缓缓往两侧拉开,苏绾绾站在帘后,月白襦裙,白玉簪,肌肤在烛火下像透着光。她望着赵洐,行了个礼,声音柔得像云。)
苏绾绾:殿下随我来。我为您奉茶。
(赵洐没动,反而转头往人群里望——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紫微脸上,眼尾弯了弯。紫微的脸“唰”地红了,连忙低下头,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檐下的琉璃灯还在转,把光洒在台上,也洒在台下每个人的脸上。这场文会,谁也没料到是这样的结局——那个最不被看好的人,赢了最难得的约。只有厅里的烛火还在燃着,映得满堂热闹都暖融融的,像把刚才那三副绝联里的意境,都揉进了这一瞬的光里。】
(九殿下赵洐那三副对联刚落音,春香阁文艺大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连烛火“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过了约莫三瞬,不知是谁先倒吸了口凉气,紧接着,满厅的惊呼声、议论声像决了堤的水,“哗”地涌起来,差点掀了屋顶。穿青衫的书生攥着折扇往掌心一拍,眼睛亮得像燃了火。)
青衫书生:“月浸寒塘隐月华”!这“浸”字用得绝了!比“烟笼古寺”还多三分灵动感!还有“花阴移院梦初醒”对“竹影摇窗人未寐”——一个刚从梦里挣醒,一个还在灯前熬着,这意境是连着的!九殿下这哪是对对联?是把两句诗缝成了一幅画!
(旁边几个同伴跟着点头,手指点着空气附和,穿宝蓝锦袍的王公子却僵在原地,手里镶玛瑙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他望着赵洐的方向,喉结动了动,满是不甘。)
王公子(低声嘀咕):怎么会……我凑的“雨打芭蕉添凉意”,跟这比简直是粗瓷碗碰玉盏……
(旁边的李公子更狼狈,偷偷从袖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方才两盏茶工夫凑的三副联子,指尖把“松涛漱石夏临门”划得全是褶子,最后慌忙往靴筒里塞。)
李公子(心里打鼓):可别被人瞧见……娘还说能得苏姑娘青睐,现在连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几个脸皮厚些的公子凑在角落咬耳朵,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眼神却不住往素纱帘那边瞟。)
公子甲:我先前还说九殿下是来凑趣的……这脸打得,疼!
公子乙:谁说不是呢?谁能想到他烧玻璃在行,对对联也这么狠?苏姑娘这“单独相见”的约,怕是落不到咱们头上了。
公子丙:唉,听说苏姑娘调的“醉春烟”香得能勾魂,还有她碰过的茶盏……现在只能看着九殿下得好处了!
(人群后,皇帝背着手站在阴影里,李德全刚递上块新拧的帕子,被他摆摆手推了回去。皇帝望着素纱帘的方向,眼角细纹舒展开,指尖无意识蹭着袖袋里的玉佩。)
皇帝(低声自语):“百年愁寄于翰墨,把盏吟空故国秋”……这小子,倒藏着这般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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