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把铜钥匙从枕下抽出来，指尖蹭过边缘的磨损处。她没再盯着它看，而是直接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把钥匙塞进一个旧信封里，压在几份过期账单底下。
窗外天刚亮，楼下的巷子还安静。她没开灯，靠着桌面站了几秒，听见自己呼吸声很稳。
“她在路上了。”凌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车速不快，但没绕路。三分钟内到。”
李冰点头，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她已经把手机调成录音模式，摆在正前方，屏幕朝下。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有点凉，她咽得慢，像是刚睡醒还没缓过神。
陈雅是自己走进来的，没等应门就拧动了把手。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套装裙，拎着个看起来很贵的包，站在客厅中央，连鞋都没换。
“我还以为你搬了。”她说，声音比上次高了半度，“打了三个电话都不接，管家说你昨晚一夜没睡？”
李冰放下杯子，没擦嘴边的水渍。“我父亲还在医院，医生说今天可能要做第二次评估。我得守着。”
“人没醒，你也守不出花来。”陈雅往前走了两步，把包放在沙发上，“我和王家那边通了气，他们同意暂缓资产清算，条件是你本周内签婚前协议。拖过这三天，谁都救不了你。”
李冰没动，也没抬头。
她记得凌云说过，这种时候不能急着反驳，也不能装可怜。要让她觉得你已经在动摇，但还需要一点外力压下去。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哑了一点，“是钱？还是公司？我可以谈股份，但婚姻不行。”
“股份？”陈雅笑了，“你现在哪还有股份可谈？账户冻结、商铺被砸、合同作废——你手里还有什么？婚姻不是交易，是保命。你不嫁，明天王家就能让你变成无业游民。”
李冰慢慢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我知道清风派在背后。”她说，“那天晚上来的那个男人，掌法带劲，震裂茶几时留下的是‘碎岳’残式。你请他们出面威胁我，就是为了逼我低头？”
陈雅脸上的笑淡了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门派。我只知道，现在能拉你一把的人，只有陈家。”
“那如果我不需要你们拉呢？”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陈雅眼神变了。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李冰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起自己的包，拉开拉链，取出一张打印纸甩在茶几上。
“这是南街铺子的监控截图。”她说，“打砸现场，你店员报警记录，还有医院缴费单。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在收集证据？”
李冰低头看了一眼，没碰。
“我已经传给三家媒体。”她说，“包括市台民生频道。标题我都想好了：《富家女被逼联姻，父亲重病无人管》。”
陈雅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李冰抬起头，直视她，“我不是不想结婚，而是不想用婚姻换生存。这话我会亲自发出去，配上你刚才说的话。你觉得网友会信谁？一个想抢人家产业的大小姐，还是一个父亲昏迷、店铺被砸的女儿？”
房间里静了几秒。
陈雅没动，但肩膀绷紧了。
“你疯了。”她低声说，“你以为发个帖子就能翻盘？我们陈家在本地经营三十年，你一篇小作文就想毁掉名声？”
“我不是要毁你名声。”李冰站起来，走向书房门口，“我是让所有人知道，李家还没倒。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任人宰割。”
她拉开书房抽屉，拿出手机，当着陈雅的面点开社交平台。
一条动态已经编辑好：
【我不是不想结婚，而是不想用婚姻换生存。父亲昏迷，店铺被砸，债主逼门，现在又有人拿婚姻当筹码。如果这就是所谓“体面出路”，那我宁愿孤身一人。】
发布时间设定在十分钟后。
陈雅冲上来想抢手机，却被李冰侧身避开。
“你敢发，我就让你永远别想融资！”她声音拔高，“整个商圈都会知道你是个多难缠的女人！以后谁敢跟你合作！”
“那你更不该来逼婚。”李冰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转身面对她，“真正在做生意的人，不会靠联姻吞资产。你这么做，才是在自毁口碑。”
她说完，转身进了书房，反手关上门。
门外传来几句咒骂，然后是脚步声来回走动。过了几分钟，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名片。
李冰没捡。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后台查看舆情预设通道。记者朋友已经确认收到录音和资料包，承诺一小时内发布首条报道。
“她走了。”凌云说，“车刚启动，往市中心去了。”
李冰松了口气，但没放松姿势。她把电脑合上，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个手机——这部没有实名登记，只用来联系特定渠道。
“按计划，管家那边也该发图了。”她说，“商铺玻璃碎了一地，医疗单据拍得清楚，再加上我这条动态，够不够掀起一点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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