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正坐在桌前翻看弟子档案，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烛火已经熄了，天刚亮起来，窗外有脚步声传来，比往常杂乱。
他抬头看了眼门外，放下笔。
外面有人在喊，声音急，还有人推搡。他站起来，把名单合上，直接走出去。
外门广场东侧的药阁前围了一圈人。两个弟子扭在一起，一个抓着另一个的衣领，另一个拳头已经挥出去。旁边有人拉架，但分不开。
楚凌天走过去，没说话，一掌拍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
地面裂开一道缝，震得两人脚下一晃，手都松了。他们转头看见是执事，立刻后退一步，低头不语。
“谁先动手的？”楚凌天问。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开口。
他看向周围，“谁看见了？”
一个站在边上的弟子往前半步，“回执事，是为了一枚聚气丹。发药的时候少了一颗，这两位都说自己该得，争了起来。”
楚凌天点头，转身走进药阁。柜台上放着一张发放记录，他拿起来看。昨天的名单上，应发三十六人，实发三十五人。缺了一枚。
他又调出混沌源印，识海里自动跳出今日清晨的情绪波动图谱。两人的愤怒值在一刻钟前达到顶峰，但没有恶意残留，确实是临时起意。
他走出药阁，把记录纸举起来给众人看。
“发少了，不是你们的错。”他说，“也不是谁多占便宜，是流程出了问题。”
人群安静下来。
他转向那两个弟子，“你们两个，站出来。”
两人低头上前。
“你。”楚凌天指着左边那个，“名字？”
“陈……陈大勇。”
“你应得一枚聚气丹，没拿到。对不对？”
“是。”
他又看向右边那个，“你叫什么？”
“赵……赵二虎。”
“你也记在名单上，但药已经发完，你没拿到。是不是这样？”
赵二虎点头。
楚凌天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聚气丹，递给陈大勇。
“补你这一枚。”
陈大勇愣住，“可您……”
“我说过，规矩立了，就得准。”楚凌天说，“错在监督，不在你们。我来补这个空缺。”
他又拿出第二枚丹药，递给赵二虎。
“你的也给你。”
赵二虎双手接过，声音有点抖，“谢……谢执事。”
楚凌天把发放记录放到药阁门口的桌上，叫来负责发药的弟子。
那人脸色发白地走过来，低头站着。
“你是昨天发药的人？”
“是。”
“清点时没核对总数？”
“我……我以为都发完了，就没再数。”
“一次错，伤的是百人心。”楚凌天说，“你以为没事，但他们会觉得不公平。你觉得省了一点时间，可现在要花十倍力气才能挽回信任。”
那人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从今天起，发任何资源，必须两人在场，当面点清数目，签字留档。”楚凌天说，“你去学新流程，三日内交自查报告。做不到，换人来做。”
“是……我一定改。”
楚凌天看他一眼，“回去吧。今天的事，你自己去跟所有领药的弟子说明情况。”
那人抱拳行礼，快步走了。
楚凌天转回身，面对围观的弟子们。
“我管外门，不看亲疏，只问是非。”他说，“谁守规矩，谁就得利；谁出错，谁担责。我不罚无辜，也不包庇疏忽。”
他顿了一下，“今天这事，到此为止。该得的都得了，该查的也会查完。以后若有类似问题，先来执事堂问清楚，别动手。”
说完，他带着陈大勇和赵二虎往执事堂走。
路上没人说话。
进屋后，他在登记簿上写下事情经过，注明“因发放疏漏引发争执，已由执事补发两枚聚气丹，责令责任人整改”。然后让两人在证词栏按下手印。
“回去吧。”他说，“以后遇到事，冷静一点。”
两人抱拳退出。
楚凌天坐回桌前，翻开弟子档案，在陈大勇和赵二虎的名字后面各加了一条备注：“卷入资源纠纷，非蓄意冲突，调解结案。”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刘通的名字。
这个名字被标记过三次警告，昨夜还因醉酒缺席晨练，本打算今天扣他全部资源配额。但他刚才一直在人群后面站着，没参与争执，也没趁乱闹事。
楚凌天在刘通的档案上停了几秒，加了一句：“旁观资源纠纷全程，未生事端，保留观察。”
他合上档案，拿起笔，在新的一页写下一步安排：准备第一次月度考核流程；确认库房奖励物资存量；约谈三名长期懈怠者。
门外传来脚步声。
孙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刚才那件事……大家都传开了。”他说，“有人说，您连自己的丹药都拿出来补，真能服人。”
楚凌天没抬头，“他们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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