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远冲进执事堂的时候，楚凌天正把笔搁在砚台边。他抬头看了眼，没说话。
“执事！赵执事和周执事在厨房吵起来了！”孙远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楚凌天站起身，披上外袍就往外走。路上谁也没问，脚步也没停。演武场那边已经有人往厨房方向张望，他扫了一眼，人群立刻散开。
厨房门口围了几个弟子，看见他来，赶紧让开。门开着，里面传来赵执事的声音：“我只认规矩！入库清点必须两人在场，这是你说的！”
周执事站在灶台旁，手里捏着一份清单：“可你非要等所有药材称完才签字，考勤公示又拖了半个时辰，这算哪门子效率？”
楚凌天走进去，站在两人中间。
“赵执事负责资源入库主审，周执事监督签字。”他说，“从今天起，入库流程分两步走——药材称重后当场登记，你签名字；入库封箱时你再验一次封印，再签一次。两次都签了，才算完成。”
赵执事皱眉：“那不是多一道手续？”
“但能让你早点走，也让周执事准时公示。”楚凌天说，“你们都想把事办好，只是方式不同。现在折中，行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楚凌天接着说：“午时比试照常举行。你们的职责不变——赵执事监督资源发放，周执事记录考核全过程。要是连一场比试都管不好，谈何共事？”
赵执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慢慢点头。周执事也收起了清单。
围观的弟子见没热闹可看，陆续散了。
楚凌天转身走出厨房，孙远跟上来。
“去演武场，准备比试。”他说。
半个时辰后，一百三十七名外门弟子在演武场列队站好。楚凌天站在高台上，身后是赵执事和周执事，左右两边各放着一个木箱，一个是奖品，一个是抽签用的竹签。
“今日比试，分两项。”楚凌天开口，“第一项，单人对战，抽签决定对手。第二项，小队协作，随机组队，模拟剿匪任务。规则很简单——打赢，或者最快完成任务。”
孙远上前一步，打开抽签箱。
第一场是单人对战。抽到名字的两人走上擂台。其中一个是重点培养的速度型弟子张锐，另一个是聚灵境后期的老弟子刘通。
刘通冷笑着上台：“小子，别以为练了几招快步法就能赢我。”
比试开始。刘通一上来就猛攻，拳风呼啸，灵气震荡。张锐不硬接，侧身闪避，脚下步伐不断调整。打了十几个回合，刘通攻势变慢，呼吸略乱。张锐抓住机会，一个低身滑步绕到侧面，抬肘撞向对方肋下。
砰的一声，刘通踉跄后退，单膝跪地。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议论声。
“他赢了？”
“刘通可是聚灵境后期……”
接下来几场，又有两名重点培养的弟子上台，全都赢了。尤其是王磐，面对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对手，硬是用防御功法撑住前半场，最后抓住对方灵气衔接的空档，一掌推出，直接把人震下擂台。
赵执事在一旁记录成绩，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还是在纸上写下结果。
周执事拿着考勤板，在旁边标注每个人的出战时间和表现。
小队协作环节开始前，孙远主持抽签。八支队伍，每队五人，任务是从起点穿越障碍区，击倒三个靶偶，最后敲响终点的铜钟。
张锐和王磐被分到同一队。
哨声一响，其他队伍争先恐后往前冲。有的队伍为了抢时间，直接强攻障碍，结果触发机关，被弹回来。有的队伍配合混乱，还没过半就被淘汰。
张锐那队不一样。他先观察地形，让王磐断后防守，自己带队探路。遇到机关，立刻示意队友绕行。到了靶偶区，四人牵制，王磐主攻，三下就解决目标。最后一段路，他们甚至没全速跑，而是保持阵型推进，稳稳敲响铜钟。
时间定格在两刻钟整。
第二名队伍用了三刻钟。
楚凌天站在台下，混沌源印一直在运转。他看到李四刺剑时手腕抖了一下，灵气没送到剑尖；陈岩推桩时左肩下沉，发力轴线偏了三分；林舟在穿越障碍时犹豫了半息，差点被机关扫中。
比试结束，所有人集合。
楚凌天当众回放战斗片段，一个个点名：“李四，刺剑收手太早，灵气未达指尖，下次要送到底。陈岩，推桩时肩膀压低，影响发力，回去对着镜子练百次。林舟，犹豫就是破绽，战场上没人等你反应。”
被点到的人低头听着，没人反驳。
然后他宣布奖励：“本次比试优胜者，张锐、王磐所在小队，每人三枚聚气丹，五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三日外门修炼室优先使用权。其余参与者，按表现分级补偿资源。”
名单念完，掌声慢慢响起来。
楚凌天看着底下这些弟子，声音沉了下来：“今天这场比试，不是为了分高低。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只要肯练，就能变强。外门不再是被人看不起的地方，而是能战之士的起点。下一次站上高台的，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你旁边的那个人。”
底下有人握紧了拳头。
赵执事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资源发放没问题，账目清楚。”
周执事也递上考勤记录：“八支队伍全部登记在册，过程无违规。”
楚凌天接过两份文书，看了一眼，放进袖中。
孙远走过来：“执事，您该歇息了。”
楚凌天摇头：“再待一会儿。”
他站在原地，翻开手中的总录，开始划出需要重点跟进的十个人名。李四、陈岩、林舟都在上面。还有几个之前不出名的弟子，也在比试中露了头。
远处，赵执事和周执事并肩走向资源库，手里各自拿着文书。两人边走边说，声音不大，但没再争执。
演武场空了，只剩几个弟子在角落加练。张锐在练步法，王磐在打桩，动作一遍遍重复。
楚凌天合上记录本，目光落在东侧围墙。
那里有道影子一闪而过，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他眯了下眼，没动。
孙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发现。
楚凌天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枚白玉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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