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倒下的那一刻,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静了一瞬。他胸口的剑伤边缘还冒着黑烟,像是被烧焦的树根,裂开的黑袍下露出干枯如朽木的躯体,再没有一丝气息。凌云站在原地,长剑垂在身侧,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一缕缕灰黑色的能量残渣,落地即化为尘埃。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祭坛深处那团尚未消散的黑暗漩涡。漩涡底部的光点还在闪,微弱却执拗,像不肯熄灭的余烬。
“他还想回来。”凌云低声说。
李冰靠在东侧石柱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微微发抖。她刚才那一记净化阵几乎抽空了所有精神力,连抬手都费劲,可还是咬牙站直了身子。“那就别让他有这个机会。”
她双手勉强抬起,掌心朝下,再次结印。这一次没有耀眼光芒,只有一层极薄的白光从她指尖蔓延而出,如蛛网般缓缓铺向地面。光丝渗入岩层缝隙,顺着断裂的符文链向下延伸,所到之处,残留的黑气发出轻微的嘶响,随即消散。
陆泽站起身,走到祭司尸体旁,低头看了眼那枚漆黑玉简还攥在他手里。他伸手一抽,玉简滑出,表面布满细密裂纹,但内部信息未毁。他迅速扫了一眼,抬头道:“只有一个联络坐标,标记的是北境边缘的一处废弃哨塔,没提其他据点。”
“那就不是假情报。”白云飞站在南侧入口处,肩上的伤口已经用布条简单包扎过,血止住了,但动作仍有些迟滞。他握着剑,目光始终盯着通道深处,“祭司死了,仪式断了,君主没理由还能动。”
话音刚落,祭坛中央的漩涡猛地一震。
一股低沉的嗡鸣自地底传来,像是某种东西在挣扎。漩涡中心的光点骤然亮起,隐约又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高冠、宽袍,眉心一点暗红印记。
“他在借碎片残能续命。”凌云立刻上前一步,右掌贴地,催动特殊核心。掌心发烫,经脉里的灼痛感再度袭来,但她没停。她主动引导核心反向抽取漩涡中的能量,将那些试图聚合的黑暗波动一点点吸出,转化成纯净的净化之力,压回体内。
李冰同步加强封印阵,白光如针,刺入岩层深处。陆泽也蹲下身,双手按地,风雷元素顺着指尖渗入裂缝,干扰地脉能量流动。白云飞则守在通道口,剑横胸前,警惕任何可能的异动。
几息之后,漩涡剧烈震颤,轮廓开始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光点闪烁几下,终于黯淡下去,最后一丝黑气如烟飘散,彻底不见。
地底归于死寂。
凌云缓缓收回手掌,呼吸略重。她低头看去,掌心发红,像是被火烤过,核心仍在微微发热,但已不再胀痛。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人死了,魂散了,阵破了。”她说,“该收尾了。”
四人分头行动。凌云走向西北角,翻动碎石堆,在一堆断裂的石板下找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暗仙晶碎片。碎片还在轻微跳动,像有心跳。她没用手碰,而是以净化斩的剑气轻轻一挑,碎片腾空,她抬手打出一道压缩后的净化能量,轰然炸裂。黑屑四溅,落地即灭。
李冰在东南侧发现第二枚,藏在一道隐蔽的刻痕里,表面浮着一层油膜般的黑光。她用光爆术引爆,碎片炸开时发出一声尖啸,但被她提前布下的微型护罩挡下,冲击波只震落了些许灰尘。
陆泽和白云飞在祭坛背面合力搬开一块塌陷的巨石,底下压着第三枚。这枚最大,约莫拇指长短,通体漆黑,内部有暗流涌动。陆泽退后半步,示意白云飞动手。白云飞点头,剑光一闪,直接劈下。碎片应声而裂,刚要爆开,凌云已冲到近前,掌心张开,将爆炸余能尽数吸入核心。
她闭眼一瞬,再睁眼时,掌心已凝聚出一团金白交织的能量。她转身走向祭坛中央,单膝跪地,将能量缓缓注入地面。李冰早已在那里画好封印符文——一圈复杂的环形刻痕,中间嵌着星序文明的禁制图腾。
能量渗入符文,刻痕逐一亮起,由内而外,金白光芒流转不息。最后整圈符文沉入地下,地面恢复平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旧路。
“成了。”李冰轻声说。
陆泽收起玉简,走过来站到她身边,目光扫过整个空间。祭坛已毁,符文尽裂,地面上到处是战斗留下的坑洞与焦痕。空气中原本浓重的腐朽味也淡了许多,只剩下岩石被高温灼烧后的干涩气息。
“这里不会再有人来了。”他说。
白云飞从通道口走回,脚步沉稳,但肩上的包扎布又渗出血迹。他看了一眼封印的位置,点了点头,没说话。
凌云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她走到祭司尸体旁,蹲下检查。除了那枚玉简,身上再无他物。黑袍下没有武器,没有信物,甚至连身份标记都没有。就像他从来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壳。
她站起身,看向李冰:“你还能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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