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城头铜铃不再响。凌云站在东部灵脉广场的高台上，手里还捏着刚写完的名单。纸页边角被露水打湿了一点，字迹没糊，她看了一遍，折好放进袖中。
天快亮了，底下已经有人影走动。仙界的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东侧空地，披着外袍，嘴里呵出白气；另一边，魔法界的使团搭起了简易帐篷，几个年轻学徒正往旗杆上挂彩带，动作利索。两边人还没凑到一块儿，各自占着地盘，说话声也不大。
李冰从台阶走上来，肩上搭了件深蓝斗篷，发梢沾着晨雾。
“人都到了。”她说，“就是……还不太混得起来。”
凌云点头：“早。”她把手掌贴在台中央的石柱上。那石柱原本灰暗，此刻内里泛出微光，像是有水流在岩层下缓缓推进。特殊核心轻轻震了一下，传回清晰信号——灵脉通畅，能量满盈，比战前还稳。
“能办成。”她说。
李冰看了她一眼：“你去说开场？”
“我来。”
两人没再多话。过了一会儿，太阳爬上山脊，光洒进广场，凌云抬手，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清了：“今天不讲身份，不分仙魔。我们为同一根地脉而来，也为同一个未来。”
底下安静了几息。
接着，一个穿旧道袍的老修士咳嗽两声，开口：“灵脉是仙家根基，历来秘传。现在让外人看修炼路子，是不是……太敞了？”
他话音落，不少老派修士微微点头。
李冰往前半步，语气平：“三个月前，这根脉断了。是谁接上的？是仙界自己吗？不是。是我带的净化阵列，配合你们的地脉引术，双轨并行才通的。它早就不单属于谁了。”
那老修士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凌云接过话：“今天不是比高低，也不是交底细。是交换。你们看得见他们的符文流转路径，他们也能学你们的御气节奏。谁都不吃亏。”
这时，一个年轻剑修低声问：“要是他们记下我们的招式呢？”
“那就让他们记。”凌云说，“你能看见别人怎么出剑，不代表你能用出来。真正的本事，不在手上，在这里。”她点了点心口。
人群慢慢松动。有人开始挪位置，试探着靠近对面。
上午辰时，庆典正式开始。
仙界这边先来。一名中年修士站上比试台，不出剑，只掐诀。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气痕，随即引动地下灵流，将那道痕迹撑开成半透明结界，边缘泛着淡金光晕。围观的魔法学徒们低声议论，有几个掏出记录板飞快抄录。
轮到魔法界。一名女性法师走上台，掌心托起一团旋转的元素球——水火交融，外层裹着风，底部接地脉引来的土息。她轻轻一推，元素球升空炸开，化作七色雨点落下，落在地面时竟生出小片青草，转眼长到膝盖高。
仙界人群中传来一声轻“咦”。
接下来是少年切磋区。非对抗，只展示。一个十二三岁的仙门弟子运气提剑，剑尖抖出三朵剑花，每朵都精准压在预设的符点上。另一个魔法学徒则尝试用单咒语同时点亮五个不同属性的光珠，失败两次后终于成功，高兴得跳起来。
笑声多了起来。
中午过后，阳光正盛，凌云和李冰走到灵脉核心台前。台子由七块晶石围成环形，正中是一根竖立的玉柱，连着地下的主脉。
“准备好了？”李冰问。
凌云嗯了一声，站定位置。两人相隔三步，面对面，同时将手按在玉柱两侧。
体内能量缓缓输出。凌云调动特殊核心，把自身气息与地脉频率对齐；李冰则引导光系魔法，像织网一样把仙气与魔力缠在一起，一层层注入柱体。
起初，光芒不稳定。玉柱忽明忽暗，周围的人下意识后退。一个小女孩靠得太近，被溢出的能量冲到，眼前一黑，差点摔倒，旁边人赶紧扶住。
凌云立刻收窄输出通道，用核心吸走多余能量。她侧头对李冰说：“慢半拍，跟我的呼吸来。”
李冰闭眼，调整节奏。
一下，两下。
两人呼吸同步，能量流转变得顺畅。玉柱猛然一震，一道七彩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百里之内都能看见那束光，像倒灌的星河，照得整座城如白昼。
全场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欢呼。
光柱持续了将近一炷香时间才缓缓回落。最后化作一层薄辉，铺在广场上空，像一层暖纱。
凌云收回手，额上有汗。李冰喘了口气，嘴角却扬着。
“成了。”她说。
凌云没答，而是闭眼感知。特殊核心自动运转，将灵脉释放的余波调成温和共鸣，一圈圈扩散出去。她没刻意指向谁，只是让这股波动自然流淌。
很快，有人察觉异样。
一个盘坐在角落的仙界剑修突然身体一震。他原本卡在初期瓶颈许久，此刻只觉得胸口一松，体内真气自行运转一周天，竟冲开了堵塞的经络。他猛地睁眼，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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