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再次醒来时,感觉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连着甩干了三十分钟。他勉强转动僵硬的脖子,发现庇护所里只剩下他一个“躺平人员”。外面传来各种声音——并非之前的死寂,而是某种……带着烦躁生命力的嘈杂。
有秦卫疆那辨识度极高的、如同AI语音般没有起伏却极具穿透力的指令声:“三组负责清理西侧通道,优先确保医疗点通路。四组统计现有饮用水储量,按最低生存标准重新分配。”
有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林倩温和却坚定的安抚:“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感染风险很高,请尽量不要移动。水很快会送来。”
甚至还能听到赵胖子那带着哭腔的哀嚎:“这压缩饼干硬得能当板砖用啊!我的牙!我的限量版陶瓷牙套要是崩了,这末世可没地方修啊!”
陆铭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造化之力,感觉像是试图从干涸的河床里挤出一滴水,失败得彻彻底底。他现在就是个标准的“战五渣”,还是蓝条见底的那种。他认命地放弃,开始像条咸鱼一样,努力积攒翻身的力气。
目光所及,他看到林倩的身影在庇护所外忙碌。她不再是仅仅握着那个破平板记录,而是卷起了袖子,脸上沾着灰尘和些许血渍,正熟练地帮一个腿部受伤的士兵更换绷带。她的动作不算专业,但异常冷静和专注,偶尔会用清晰简洁的语言向旁边帮忙的人解释要点。那个屏幕碎裂的平板,此刻被她小心地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里,下面还垫着几页写满了字的纸——似乎是某种……《新纪元首日》日记的草稿?
“啧,”陆铭心想,“从战地记者转型成战地护士了?这职业跨度,比我从历史系学渣变成救世主还离谱。”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带着点奸猾气息的声音由远及近:
“哎哟喂!可算找着了!陆小哥!您可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啊!” 只见敖光那老小子,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个废墟里扒拉出来的、略显宽大的旧军装,头上还歪戴着一顶军帽,看起来不伦不类,活像个刚从喜剧片场跑出来的龙套。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医疗箱,脸上堆着职业性的、带着几分市侩的笑容,凑到了陆铭身边。
“老瞎子我啊,一听说这边情况稳定了点,就立马把压箱底的好东西翻出来了!” 他神秘兮兮地打开医疗箱,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基础的消毒药品、纱布,甚至还有几支密封完好的抗生素。“您看,这可是正经渠道……呃,好吧,是稍微绕了点路弄来的,绝对保真!就是这价格嘛……” 他搓着手指,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陆铭连白眼都懒得翻,用气音道:“……我……看起来……像……有钱的……样子吗?”
“瞧您说的!” 敖光一拍大腿,“谈钱多伤感情!咱们可以记账!等以后经济恢复了,连本带利……嘿嘿。再说了,我这儿还有情报!” 他压低声音,“北边那个废弃的物流中转站,好像还有点没被完全埋掉的库存,主要是些……呃,情趣用品和过期的零食,但总比没有强,对吧?我这就把坐标给秦队长送去!”
说完,他像只偷到油的老鼠,灵活地钻出庇护所,朝着秦卫疆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秦队长!好消息!有好消息啊!关于紧缺物资的……”
陆铭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无语:“这老小子,真是到哪儿都能发挥‘余热’……”
他的目光又投向更远处。秦卫疆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身边围着几个异管局残存的队员和部分军队的指挥官。他手里拿着一个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简陋的地图和清单,正用他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发布着指令。偶尔,他会低头快速在平板上写着什么,似乎是在草拟《灾后临时管理条令》的初稿,内容大概包括了物资配给、安全区划分、人员分工等最基本也最关键的秩序框架。(回收秦卫疆秩序维护者的职责)
他的身影在废墟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挺拔和……孤独。曾经需要他监控、防备甚至抓捕的“异常变量”们,此刻非死即伤,失去了力量,而维护文明存续的重担,却更实实在在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百灵鸟”的声音偶尔会通过秦卫疆携带的通讯器外放出来,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和疲惫,但语速极快:“……重复,C7区信号中继站已恢复基本功能,覆盖范围半径五公里……已接收到来自东南方向‘青山幸存者据点’的微弱信号,他们缺乏药品和食物……正在尝试联系其他分散节点……队长,我们急需更多的备用电池和信号放大器,现在的设备耗电太快了,跟我的手机玩大型游戏时一个德行……”
这位社恐技术宅,此刻正躲藏在某个相对安全的地下或加固据点里,拼命地试图重新编织起连接破碎世界的信号网络。她的战场,在无形的电波之中。
赵胖子也没闲着,他发挥了自己“社交牛逼症”(某种程度上)和“总能找到吃的”的被动技能,正在一群幸存者中间,试图用他那套直播话术鼓舞士气:“家人们!老铁们!看!这是我们刚刚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未来这里就是我们的‘希望广场’!双击点赞……啊呸,是大家一起加油!只要我们心连心,黄土都能变成金!……谁那儿还有水?给我润润嗓子,我这‘战地MC’都快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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