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昔日那个总是醉醺醺、游戏风尘,实则对自己关爱有加的老人变成这般模样,林枫心中剧痛,拳头悄然握紧。
他走到床前,仔细观察。酒鬼师尊的伤势,比石猛和萧辰严重得多。那灰色纹路中蕴含的“终焉”之力更加精纯霸道,不仅重创了其肉身与元婴,更在持续侵蚀其道基与寿元。若非酒鬼师尊修为高深,又有宗门不惜代价以“九转还魂丹”这等圣药吊命,恐怕早已陨落。
“枫儿,你可能看出什么?”青云真人声音沉重,“这灰气极其歹毒诡异,我等用尽手段,也只能勉强维持,无法驱除。连‘九转还魂丹’的药力,都被其缓慢吞噬。”
林枫伸手,以指尖轻轻触碰那灰色纹路,混沌金丹之力与一丝太阳金焰小心翼翼探入。刚一接触,便感到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毁灭欲的力量反弹而来,与他在炎谷接触的“终焉秽气”同源,但更加精纯难缠。
“此乃‘终焉死气’,是一种极其高端的寂灭法则之力。”林枫收回手指,脸色凝重,“寻常手段难以驱除,强行施为,恐伤及师尊根本。”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酒鬼师叔……”一位长老焦急道。
“不。”林枫眼中闪过决然,“弟子有一法,或可一试。但需要一些时间准备,也需要宗门宝库中几样至阳至宝的辅助。”
他想到的是以太阳金焰本源为核心,结合混沌金丹的包容与衍化之力,构建一个“净世炼魔”大阵,将酒鬼师尊置于阵中,以温和而持续的金焰之力,配合特定的阳属性天材地宝,慢慢炼化、拔除那“终焉死气”。此法风险不小,需要他对力量的控制达到妙到毫巅的地步,且耗时颇长,但已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稳妥之法。
青云真人与两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毫不犹豫:“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宗门宝库,为你敞开!只要能救回酒鬼师弟,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林枫也不客气,立刻报出了几样所需的宝物名称,皆是至阳至刚、蕴含庞大生机或净化之力的奇珍,其中几样甚至堪称镇宗之宝。青云真人记下,立刻吩咐人去取。
“此外,弟子还需闭关一日,调整状态,并炼制几样辅助阵法的器物。”林枫道,“掌门,两位师叔祖,宗门此次遭劫,损失惨重,人心浮动。当务之急,除了救治伤者,便是稳定人心,清查内患,并联合东域盟友,共御外敌。灰袍人此次虽退,但留下战书,三月之后恐有更大图谋。我们需早做打算。”
青云真人重重点头:“枫儿所言极是。你安心准备救治之事,宗门俗务,自有我等处理。你既已结丹归来,这圣子之位,也该正式执掌权柄了。待你出关,便举行大典,通告东域,稳定人心,整合力量!”
林枫微微颔首,没有推辞。他知道,此刻的青云宗,需要一面旗帜,一个核心。他责无旁贷。
离开养心殿,林枫并未立刻去闭关,而是先去了宗门秘库所在。他要亲眼看看,灰袍人夺走的那件“上古遗物”,究竟是什么,又留下了什么线索。
秘库位于主峰山腹深处,禁制重重。此刻,核心区域已被严密保护起来。在一位镇守长老的带领下,林枫进入了那处被闯入的秘库偏殿。
殿内一片狼藉,许多禁制被暴力破除,几个存放重要物品的玉台空空如也。镇守长老指着最中央一个破碎的、由万年玄冰玉打造的盒子,痛心道:“被夺走的,便是存放在此盒中的‘混沌阴阳碑’碎片!”
“混沌阴阳碑?”林枫眉头一挑。
“此乃上古流传下来的奇物碎片,据传与天地初开时的阴阳大道、混沌衍化有关,玄奥无比。历代祖师研究,也只参悟出其中蕴含一丝调和阴阳、稳固空间的奇效,故而一直珍藏于此,作为镇宗底蕴之一。没想到,竟被那伙贼人盯上!”镇守长老愤恨道。
混沌阴阳碑……林枫心中一动,联想到灰袍人搜集“镇渊龙珠”、“太阳火煞”、试图掌控“渊煞之眼”等行为,似乎都在围绕着“混沌”、“阴阳”、“寂灭”、“空间”等法则打转。这“混沌阴阳碑”碎片,很可能也是他们那个“打开门扉”仪式所需的关键“钥匙”或“祭品”之一!
“他们除了夺走此物,可还留下其他痕迹?或者,有没有可能,宗门内部……”林枫意有所指。
镇守长老面色一变,压低声音:“圣子明鉴。事后我等仔细勘察,发现秘库外围有几处禁制,并非被强行攻破,而是……被人从内部以特定手法暂时关闭了片刻!虽然痕迹被刻意抹除,但老朽镇守此地数百年,对每一处禁制都了如指掌,还是发现了一丝端倪。此事,已密报掌门,正在暗中排查。”
果然有内奸!林枫眼神更冷。能接触到秘库外围禁制关闭方法的,必然是宗门高层或核心弟子。此人不除,青云宗永无宁日。
“长老辛苦了。此事关系重大,还请继续暗中调查,但切勿打草惊蛇。一切,待我出关后,再行定夺。”林枫叮嘱道。
离开秘库,林枫又去见了掌门青云真人,将自己对“混沌阴阳碑”的猜测和内奸之事简单沟通。青云真人脸色铁青,显然也已心中有数,两人约定待林枫出关后,再联手清理门户。
做完这些必要的安排,林枫终于回到了混沌峰,进入了峰主大殿下的专属静室。
他需要一天的闭关,不仅是为了调整状态、炼制辅助救治酒鬼师尊的器物,更是要借此机会,彻底梳理自身所得,稳固暴涨的力量,并尝试初步融合那几种至高传承,推演出属于自己的、适合金丹期的核心神通。
静室门缓缓关闭。外界的一切喧嚣与风雨,暂时被隔绝。
林枫盘膝而坐,混沌金丹在丹田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光芒。他的心神沉入其中,开始了一场关键的沉淀与蜕变。
他知道,出关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关乎宗门存亡的内部清洗,一场救治师尊重任的严峻考验,以及……整合东域力量、应对三月之后“天弃荒原”之约的漫长征程。
但此刻,他心无旁骛。唯有力量,才是应对一切挑战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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