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唯一的指望只剩下沈青泽。
她默默算了算时间，沈青泽平时会在排练结束后过来接她，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像一条望不到头的鸿沟，横在她和外界之间。
“还要等很久。”夏念安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教授那边忙着处理钢琴的事，估计顾不上我们，只能等沈青泽来接我的时候发现不对劲了。”
许嘉鑫闻言，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还要一个多小时？这负二楼太冷了，你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夏念安将手机揣回口袋，重新抱紧双臂，往货架深处缩了缩，试图避开从通风窗钻进来的寒风，“总不能现在撞门出去。”
许嘉鑫没再说话，只是走到隔间门旁，又用力拍了拍门板，像是不甘心似的，再次喊了起来，“有人吗？负二楼仓库隔间有人被困！有没有人听到？”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响，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急切，可回应他的，依旧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和仓库里沉闷的回声。
喊了几遍，喉咙里泛起干涩的疼，外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许嘉鑫停下动作，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攥，眼底掠过一丝挫败。
他转头看向夏念安，见她靠在货架上，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烦躁。
“别喊了，没用。”夏念安闭了闭眼，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等吧，沈青泽会发现的。”
话虽如此，可心底的不安却在不断蔓延。
她不知道这一个多小时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刺骨的寒冷。只能将身体缩得更紧，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时间，盼着那约定的时刻能快点到来。
狭小的隔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风雪撞击门窗的声响，在空旷的负二楼仓库里，一遍遍循环往复。
许嘉鑫看着她蜷缩在货架旁、脸色苍白的样子，心底的烦躁越发浓烈。
他沉默地走到隔间门前，盯着那扇老旧的木门和锈死的搭扣，没再喊，而是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往前冲，肩膀狠狠撞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门板晃了晃，落下些许灰尘，可搭扣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连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许嘉鑫闷哼一声，肩膀传来一阵钝痛，他皱着眉揉了揉，又后退两步，再次撞了上去。
这次的力道更重，门板发出“吱呀”的抗议声，却依旧牢牢关着。
夏念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睁开眼，看着他一次次用肩膀撞门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别撞了，这门是实木的，你撞不开的，只会白费力气。”
许嘉鑫没回头，也没停，第三次撞了上去。
这一次，他甚至能感觉到肩膀的骨头在隐隐作痛，可门板依旧纹丝不动，只是灰尘落得更凶了，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停下动作，扶着门板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总不能就这么坐着等，”他转头看向夏念安，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多试一次，就多一点希望。”
夏念安看着他泛红的肩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冷漠覆盖。
她别开脸，重新靠回货架上，声音轻飘飘的，“随你，反正我不会再喊了，也不会帮你。”
许嘉鑫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没再说话。
他知道夏念安说得对，这门太结实，仅凭人力根本撞不开，可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看着她冻得发抖，更不甘心两人就这么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隔间里，耗到沈青泽来接她。
他又试了两次，肩膀越来越痛，力气也渐渐耗尽，最终只能无力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窗外的风雪依旧没有停的迹象，隔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夏念安悄悄抬眼瞥了他一眼，见他靠在门上，脸色也有些苍白，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些。
狭小的空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声，将这份绝望与等待，拉得越来越长。
许嘉鑫靠着门板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胸口的闷痛感。
他转头看向夏念安，见她闭着眼，眉头微蹙，嘴唇冻得泛白，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心里那点自嘲渐渐变成了说不清的滋味。
他沉默地走到货架旁，目光扫过散落的物料，最终落在一个金属制的道具支架上。
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将支架捡了起来，走到门边，试图用支架撬动卡住的搭扣。
金属与铁锈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却只刮下几片锈屑，搭扣依旧死死咬着门板。
“没用的。”夏念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这搭扣早就锈死了，除非有专业的工具，不然根本弄不开。”
许嘉鑫动作顿了顿，看着手里变形的支架，终究还是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靠回门板上，看着通风窗外漫天的风雪，第一次觉得有些无力。
夏念安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肩膀上，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道，“别白费力气了，省点力气等吧。”
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冷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许嘉鑫没应声，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和夏念安一样，无服务，电量也只剩百分之五。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揣回口袋，走到夏念安对面的货架旁，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货架，疲惫地闭上了眼。
隔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雪撞击门窗的声响，和两人均匀却带着凉意的呼吸声。
夏念安望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感觉意识渐渐有些模糊，手脚越来越冷，像是要冻僵了一样。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却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纸箱，发出轻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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