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陆炎轻敌，要么……
“主将是谁？打的什么旗号？”周瑜问。
“主将……打的是‘陆’字大旗！”
陆炎亲自来了。
周瑜心脏一缩。
陆炎不是鲁莽之人，敢以八千兵力直冲自己四万大军的中军，必有依仗。是火器？对，一定是火器。巢湖之战，周泰用火药船大败吕蒙，那东西的威力……
“传令吕蒙：暂停攻城，分兵五千回援落雁坡！”周瑜下令，“再令凌统：不必死守鹰愁涧，放赵云过来——我要把龙鳞的两支援军，一起吃掉！”
“诺！”
亲兵领命而去。
周瑜走到帐口，望着西北方向。
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皖城郊野的平原上。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一道黑线——那是龙鳞军的先头部队，正在列阵。
他看见了那些辎重车。
三百辆，整齐地排列在龙鳞军阵后方，车上盖着油布，看不清是什么，但车辙很深。
“火器……”周瑜喃喃，“陆炎，就让周某看看，你的火器到底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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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正，龙鳞军阵。
八千士卒已经列阵完毕。
三千骑兵分列两翼，马匹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五千步卒组成三个方阵，前阵是刀盾手，中阵是长矛手，后阵是弓弩手。阵型很标准，但人数实在太少，在四万江东大军面前，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
但龙鳞军士气的确不低。
因为他们看见了那些辎重车——油布掀开了，露出下面一门门黝黑的铜炮。炮身反射着冷光，炮口仰起，对准了江东军的方向。工匠和炮手正在紧张地装填：先倒入定量火药，用木槌夯实；再装入铁弹或开花弹；最后插入引信。
每一门炮需要五个人操作：一人瞄准，一人装填，一人点火，两人搬运弹药。
三百门炮，就是一千五百人的炮兵队。
这是龙鳞军中最金贵的兵种——每个炮手都识字，都会算数，都经过三个月的严格训练。他们的月俸是普通士卒的三倍，伤亡抚恤是五倍。
因为他们操作的，是改变战争规则的武器。
陆炎站在中军的一处小高地上，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这是姜离用天然水晶磨制的，只有三支，一支在陆炎这里，一支给了庞统，一支在巢湖的周泰那里。
镜筒里，江东军的阵型清晰可见。
周瑜果然分兵了。原本围城的部队开始后撤，向落雁坡方向集结。东门、西门的攻势明显减弱，徐盛应该能喘口气了。
但危机也来了——江东军正在落雁坡前列阵，兵力至少两万，而且还在增加。一旦让他们完成集结，八千对两万甚至三万，就算有霹雳炮，也胜负难料。
必须打乱他们的节奏。
“庞先生，”陆炎放下望远镜，“霹雳炮装填完成了吗？”
“已完成二百八十门，剩余二十门还需一刻钟。”庞统回答，“但主公，现在开炮太早了。射程虽够，但江东军阵型松散，杀伤效果有限。”
“不杀伤。”陆炎说，“吓唬。”
他指着落雁坡方向：“你看，周瑜的中军大旗还在那里，他本人应该也在。我要的不是杀伤多少士卒，是打掉他的指挥中枢。”
庞统懂了：“擒贼先擒王？”
“对。”陆炎翻身上马，“传令炮队：目标，落雁坡中军大旗及周围营帐。开花弹优先，装填后立即齐射。三轮齐射后，骑兵两翼包抄，步卒正面推进。”
“三轮？”庞统一惊，“主公，开花弹只带了九百枚，三轮就用了九百枚，后面……”
“没有后面了。”陆炎看着远方，“要么三轮炮击打垮周瑜，要么我们今天都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告诉炮手：瞄准了打。打中了，每人赏十贯；打歪了，军法从事。”
命令传下去。
炮队开始最后调整。
三百门霹雳炮，分成三个炮群，每个炮群一百门，由一名经验丰富的炮长指挥。炮长用特制的“测距仪”——其实就是个带刻度的木杆，通过相似三角形原理计算距离——测算到落雁坡中军的距离：四百二十步。
“仰角二刻！装填开花弹！”炮长嘶吼。
炮手转动炮架后部的螺杆，调整炮口角度。装填手抱来开花弹——这是铁壳弹的缩小版，只有拳头大小，但壳薄，内填火药和小铁珠，落地或撞击后会爆炸。
“装填完毕！”
“点火准备！”
每个炮位旁，一名炮手举起了火把。火把是用浸过桐油的麻布捆成的，烧得很旺，在风中呼呼作响。
八百步外，落雁坡上。
周瑜也看见了龙鳞军阵后的那些“铜管子”。他没见过这种东西，但直觉告诉他很危险。
“那是什么？”他问身边的副将。
副将摇头：“从未见过。但巢湖之战，龙鳞军用过一种会爆炸的船，可能就是这种东西发射的。”
周瑜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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