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前军:散开阵型,不要密集!弓弩手准备,一旦龙鳞军进入射程,立即覆盖射击!”
但命令还没传到位——
龙鳞军阵后方,突然爆发出三百道火光。
不是箭矢,不是投石,是三百道从那些“铜管子”里喷出的、橘红色的火舌。火舌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三百个黑点从炮口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朝落雁坡飞来。
速度不快,肉眼能看清轨迹。
但数量太多了。
“举盾——!!!”江东军前线将领嘶声大吼。
盾牌举起,弓弩手伏低。
但那些黑点不是射向他们的。
是飞向后方,飞向中军。
周瑜眼睁睁看着那些黑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拳头大小的铁球,雨点般砸落在中军营地区域。
第一枚落地。
“轰——!!!”
爆炸声不大,但尖锐刺耳。铁球炸开,碎片和铁珠向四周激射,将旁边一顶营帐撕成碎片,帐内的几个文书惨叫着倒地。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三百枚开花弹,在不到三十息的时间里,全部落在落雁坡中军。
爆炸声连成一片,像三百个惊雷同时在耳边炸响。火光、浓烟、飞溅的泥土和碎片,瞬间吞没了中军营帐。惨叫声被爆炸声掩盖,只能看见人影在烟雾中奔逃、倒地。
周瑜被亲兵扑倒,压在身下。
他听见头顶有东西呼啸而过,然后不远处传来爆炸声,热浪扑面而来。等亲兵扶他起来时,他看见自己的中军大旗——那面绣着“周”字、跟随他征战十年的帅旗,被一枚开花弹直接命中旗杆。
旗杆从中断裂,大旗颓然倒下,落入燃烧的营帐中,很快被火焰吞没。
“都督!快撤!”亲兵嘶喊。
周瑜却站着没动。
他脸上沾着泥土,一缕血从额头流下,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他只是看着那片火海,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中军指挥系统,在三百次爆炸中化为废墟。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应对的力量。
“第二轮齐射——装填!”
龙鳞军阵后方,炮长的吼声隐约传来。
周瑜猛地清醒。
“传令……”他声音嘶哑,“全军后撤!撤往历阳!”
“都督!”
“撤!”周瑜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想让四万大军全死在这里吗?!”
亲兵不敢再劝,急忙传令。
但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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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鳞军阵,陆炎放下望远镜。
第一轮炮击的效果超出了他的预期。三百枚开花弹,至少有一半落在了中军区域。虽然不可能炸死太多人,但造成的混乱是毁灭性的——帅旗倒了,营帐毁了,指挥系统瘫痪了。
更重要的是,士气。
江东军的阵型开始松动。前线的士卒回头看见中军火海,军心大乱。有些部队已经开始后撤,军官呵斥不住。
“第二轮,”陆炎下令,“铁弹,覆盖射击前军。”
命令传达。
炮手迅速清理炮膛,重新装填。这次不是开花弹,是实心铁弹——每个重五斤,圆球形,表面打磨光滑。这种弹不爆炸,但依靠动能,可以击穿盾牌、甲胄,甚至击碎骨骼。
“放!”
第二轮齐射。
三百枚铁弹呼啸而出,这次射程更近,目标明确:江东军的前锋阵列。
铁弹落地时没有爆炸声,只有沉闷的撞击声和骨肉碎裂的闷响。一枚铁弹击中盾牌,盾牌像纸一样被洞穿,后面的士卒胸口炸开一个大洞。另一枚铁弹在地上弹跳,连续击穿三排士卒的大腿,所过之处一片惨嚎。
这不是箭矢那种点杀伤,是线杀伤。
一枚铁弹,能在密集阵型中犁出一条血肉通道。
江东军前锋彻底崩溃了。
士卒丢下武器,转身就逃。军官砍倒了几个逃兵,但止不住溃逃的大势。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从中军到前军,再到两翼。
“骑兵,”陆炎拔剑,“两翼包抄,驱赶溃兵冲击他们自己的中军!”
“步卒,推进!保持阵型,不要追击,稳步压迫!”
龙鳞军动了。
三千骑兵从两翼冲出,马蹄声如雷。他们没有直接冲阵,而是在溃逃的江东军侧翼来回奔驰,用弓箭驱赶,让溃兵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冲向自家尚未崩溃的中军和后军。
这就叫“驱溃攻营”。
利用敌人的溃兵,冲垮敌人自己的阵型。
五千龙鳞步卒则保持严整的方阵,迈着统一的步伐,向前推进。刀盾在前,长矛在后,弓弩在最后。他们不急于追杀,只是稳步前进,像一堵移动的墙,压迫着江东军的生存空间。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江东军,在人数劣势的龙鳞军压迫下,整体向后移动。不是有序撤退,是混乱的后退。前军溃败冲击中军,中军动摇波及后军。四万大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向东南方向的历阳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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