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加强观察,”宇宙意识警告,“而且观察的深度在增加。现在连意识层面的微弱波动都会被记录。”
第六十五日,第二个信号出现。这次不是来自调控者,而是来自一个自称“协调者网络”的存在集合体。它们声称代表宇宙群落中的“温和派”,愿意作为中介,帮助新自主的宇宙与调控者建立“建设性关系”。
“调控者是宇宙群落中的古老存在,”协调者网络的信息中写道,“它们致力于维持宇宙群落的整体稳定。它们的优化建议虽然有时显得强硬,但出发点是善意的。我们建议双方进行正式对话,寻找互利共赢的合作模式。”
这个提议看似合理,但团队通过深层规则分析发现了一个问题:协调者网络的信息传递路径,与规则挂钩的数据上传路径完全重合。换句话说,协调者网络很可能就是调控者的另一个身份,或者是其直接代理人。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操作,”平衡尊者分析道,“先是提出强硬要求,然后派出‘温和派’调解,最后达成‘妥协’。但所有的妥协都会导向同一个方向:逐步接受调控者的影响和控制。”
面对这种软性控制策略,团队需要更加巧妙的应对方法。周天赐提出了一个反向操作思路:“既然它们想观察,我们就给它们观察。但不是被动的被观察,而是主动的展示——展示我们自主优化的能力和成果。”
基于这个思路,团队启动了“自主优化展示计划”。计划的核心不是隐藏问题,而是公开问题并展示解决方案的过程。
当规则挂钩监测到某个文明面临发展瓶颈时,团队不是秘密协助,而是公开启动“文明发展研讨会”,邀请各领域专家共同诊断问题、制定方案、实施改进,并将全过程向整个宇宙直播。
当挂钩记录到个体存在困惑时,团队不是私下辅导,而是建立“存在体验分享平台”,让有类似困惑的个体相互支持、分享经验、共同成长。
当挂钩捕捉到规则结构的小幅波动时,团队不是强行稳定,而是通过“规则民主协商”,让受影响的文明共同讨论是否调整、如何调整。
所有这些过程都透明公开,所有决策都基于广泛的参与和共识。团队的目标很明确:向调控者展示,一个真正自主的宇宙不是混乱无序的,而是能够通过集体的智慧和民主的过程,实现自我管理和自我完善。
展示计划在第七十五日达到了高潮。面对一个涉及十二个文明的复杂规则冲突,团队没有寻求外部调解,也没有强行仲裁,而是组织了一场持续十五天的“多维协商会议”。会议采用创新的“共识构建技术”,确保每个文明的关切都被听到,每个利益相关方都有发言权。
会议结束时,达成的不是简单的妥协方案,而是一个创造性的综合方案——这个方案不仅解决了当前的冲突,还为未来的类似问题建立了可复制的解决框架。
整个协商过程被完整记录,并通过规则挂钩的数据通道,“无意中”泄露给了调控者。
效果在第八十三日开始显现。规则挂钩的增长速度明显放缓,从每天百分之三降至百分之零点五。更明显的是,调控者发送了一份新的信息:
“贵方的自主优化过程...具有研究价值。我们注意到,在某些情况下,分布式决策能够产生集中式规划无法预见的创新方案。建议:建立长期观察研究合作,我方提供数据分析支持,贵方提供过程开放权限。”
这份信息虽然仍然带着居高临下的语气,但第一次承认了自主优化的价值。更重要的是,它提出了“合作”而非“优化”的框架。
团队立即抓住了这个机会。周天赐亲自回复,提出了具体的合作方案:
第一,合作基于完全平等,不存在主导方与被主导方;
第二,数据分享是双向的,调控者也需提供宇宙群落的相关数据;
第三,合作范围限于研究和交流,不涉及任何形式的实际干预;
第四,任何一方可随时无理由终止合作。
这个方案在第九十日发送。调控者的回复在九十三日到达,出乎意料地接受了大部分条款,只要求增加一个补充条款:合作期间,双方需共享“重大危机预警信息”。
“它们害怕什么?”焚烬在分析这个补充条款时疑惑,“作为宇宙群落中的古老存在,有什么能让它们感到危机?”
宇宙意识通过深度规则扫描,发现了一个可能的答案:“我感知到,在宇宙群落的更深处,规则结构正在经历某种...大规模重组。那不是单个宇宙的演化,而是整个群落层面的系统性变化。调控者可能感知到了这种变化带来的不确定性,希望通过与我们的合作获得新的视角和应对策略。”
这个发现改变了团队对局势的理解。调控者可能不是简单的控制狂,而是在面对更大危机时,本能地寻求一切可能的稳定手段——包括控制新生的自主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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